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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静静地听着王秀芬带着委屈的倾诉，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先用一次性纸杯给王秀芬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又试了试林淑慧常用那个保温杯的温度，感觉水温刚好，便递还给林淑慧，最后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她重新坐下，眉头微蹙，带着纯粹的疑惑，直接问出了关键点：
“王姨，我还是没太听明白。为什么丽华姐在这边坐月子，平时周末反而不让婷婷回来呢？孩子想妈妈是天性啊。”
王秀芬捧着温热的水杯，叹了口气：“婷婷那孩子，三年级了，还是粘人，特别粘她爸爸。所以他们俩就商量着，趁这个机会，让她跟着外婆在家，学着独立一点。想着等丽华坐完月子回去，两个孩子都要顾，怕到时候更手忙脚乱，先让大的适应适应。”
这理由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为了孩子“独立”。
苏曼却轻轻摇头：“让孩子独立是好事，但方式是不是有点……？三年级的孩子，想爸妈可能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大哭大闹，但心里那份失落和不解是免不了的。她最大的感受，恐怕不是学会了独立，而是觉得新来的弟弟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爸爸妈妈的关注和陪伴。这对她的心理成长，未必是好事。”
林淑慧在一旁默默点头，显然是赞同苏曼的看法。
苏曼继续追问道：“王姨，生婷婷的时候，丽华姐的月子是您照顾的吗？”
王秀芬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复杂：“不是。那时候就是她妈妈，也就是婷婷的外婆，从老家过来照顾的。说起来，自从婷婷出生后，外婆基本上就长期住在他们那边帮忙了。婷婷也就是偶尔周末或者放假才回我们这边住一两天，跟我和她爷爷……说实话，不算太亲近。”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林淑慧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随即轻轻拍了一下老姐妹秀芬的胳膊，动作温柔却带着几分郑重的提醒意味。她缓缓开口，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哎，秀芬啊，你可别乱说。咱们都知道，血脉相连，这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情啊。自家的孙女，那可是咱们心头上的肉，哪有可能会不亲呢？咱们做长辈的，心里头自然是时时刻刻都挂念着她们的。”
苏曼抓住了关键信息，思路清晰地分析道：“那既然外婆有经验，也能照顾，为什么这次丽华姐生了弟弟，不直接就在自己家坐月子，让外婆继续照顾，然后把婷婷送到您这边来住一段时间呢？这样既能缓解丽华姐妈妈同时照顾产妇和婷婷的辛苦，也能让婷婷和爷爷奶奶多相处，增进感情。换个环境，对孩子来说也是一种新体验，说不定是好事。”
王秀芬被问住了，她愣愣地想了一会儿，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最后有些不确定地、更像是为儿子儿媳找补地说道：“可能……可能是婷婷的学校离我们这边远吧，上学不方便。李立那孩子，大概是怕我们老两口照顾孩子太累，也怕婷婷每天早起赶路辛苦。”
林淑慧目光柔和地落在老姐妹身上，见她那副纠结不已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关切，终究没能忍住，轻声细语地开口点破：“你为什么就那么固执，不愿意换个角度去想呢？说不定，丽华她之所以这样做，其实是出于一片孝心，担心她妈妈太过操劳呢？你想啊，当初老大出生的时候，是外婆不辞辛劳地照顾着坐月子，如今老二降临，轮到奶奶来承担这份责任，在丽华的心里，这样的安排才算得上是公平合理。又或者……”她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下，留给对方更多的思考空间。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她只是更习惯和自己妈妈相处。”
王秀芬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心窝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委屈涌了上来：“是，她嫌弃我嘛！做饭不合胃口，收拾卫生也看不顺眼。我活了大半辈子，到了她这里，倒成了个饭不会做、家也收拾不干净的没用老太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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