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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月光如同破碎的银箔,洒在黑石镇参差嶙峋的屋顶和狭窄扭曲的街道上。林逸背靠着一堵由巨大、未经打磨的黑色岩石垒砌的墙角,像一头刚刚挣脱陷阱、浑身浴血的幼兽,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后背被鞭子撕裂、又被矿道碎石加深的伤口,火辣辣的痛感如同烧红的铁线,勒紧他的神经。右臂的撕裂伤和左手虎口的血肉模糊在奔跑后的滚烫中隐隐作痛,最要命的是右手——指骨碎裂的钝痛像有把小锤在骨头缝里不停敲打。
他刚从名为矿场的地狱里爬出来,身后是赵阎王暴戾的咆哮和越来越近的追捕声浪。眼前这座在夜色中沉默匍匐的黑石镇,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另一个未知的深渊。
俯瞰黑石镇,它如同一头蜷缩在山坳里的狰狞巨兽。建筑粗犷、原始,巨大的黑岩是唯一的材料,垒砌得歪歪扭扭,透着一股蛮荒的压迫感。狭窄的街道如同怪兽肠道般交错,在月光下投下犬牙交错的深黑阴影。
几点昏黄的灯火在石屋狭小的窗洞里摇曳,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更添几分阴森。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粉尘、劣质油脂燃烧的呛人烟气、牲畜粪便的臊臭,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和铁锈混合的、冰冷坚硬的味道。这是秩序边缘的味道,是力量为尊的玄天界最底层的缩影。
“呼…呼…”
林逸强迫自己压下急促的呼吸,冷汗混着石粉和血污,在脸上勾勒出狼狈的沟壑。他扯了扯身上那件从王癞子尸体上扒下来的、沾满血污和汗馊味的监工皮甲,试图让它遮盖住更多褴褛的囚服和渗血的伤口。
这身皮,是他此刻唯一的伪装。“这鬼地方,比沪市最破的城中村还带感……”
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自嘲地想,喉咙里却只有血腥味,“得先搞点钱,搞点信息……还有这身伤,再拖下去真得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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