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轩来得比林晓禾预想的更快。
听竹苑是林家西侧最偏的院子，原是老太爷晚年静养的地方，多年没人住，看着有些荒败。
但此刻正厅点起了灯，沈墨轩穿一身深青色劲装，外罩墨色斗篷，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少见的凝重。
他没寒暄，直接把一份盖着朱红县印的文书放在桌上：“知县手令。特许你我以‘药商探访疫区收集病症信息备采药材’为由，进西城临时隔离区。只有一个时辰，有衙役跟着，不能接触病患，只能远看。”
林晓禾拿起手令扫了一眼，抬头问：“代价？”
沈墨轩看着她，目光深邃：“我用沈家商行未来三个月在云河县的优先采购权作担保，还向县衙捐了五百两银子用于‘防疫’。”这代价不小，但对他来说显然值得。
“事不宜迟。”
林晓禾收起手令，转头对紧张候在一旁的林晓叶说，“叶姐儿，你守在这儿照看你娘。翠竹，看好门户，谁来都就说我歇下了。”
“姐姐，你……”林晓叶满眼担忧。
“我有分寸。”林晓禾系好斗篷兜帽遮住大半面容，看向沈墨轩，“走吧。”
隔离区设在西城废弃的城隍庙及周边荒宅。
夜色里，这片区域被火把灯笼照得通明，却更显森然。
粗木栅栏封死了街口，十几个衙役和临时征召的民壮持棍守在外围，人人脸上蒙着浸过醋的粗布，眼神又警惕又恐惧。
空气里满是浓烈的醋味、石灰味，还有种难以形容的腥涩气息，像是大量腐败物混着金属锈蚀的味道。
验过手令，一个满脸横肉、眼神阴郁的班头领着他们进去，刻意保持几步距离，瓮声瓮气地说：“只能在主道上走，两边屋子不许进，不许靠近病患三丈内。看到什么记下就行，别多事。”
道路两旁的屋舍门窗大多被木板钉死，少数开着的，里面隐约能看到蜷缩的人影，还有压抑的呻吟、哭泣，偶尔夹杂着野兽般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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