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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停在老房子巷口时，夕阳正斜斜扫过斑驳的木门。林正宏攥着牧民送的油灯，灯身的木纹被掌心汗濡得发亮。他推开车门，脚步顿在巷口——老房子的烟囱冒着青烟，隐约传来炒菜的香味，是苏婉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味。
“林总，要不我陪你进去？”张启明跟着下车，看着他紧绷的背影。
“不用，我自己来。”林正宏摆摆手，一步步走向木门。手刚碰到门环，门突然从里面拉开，晓冉拎着垃圾袋站在门口，看到他时，脸色瞬间沉下来，侧身躲开：“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和你妈。”林正宏往里走，客厅的摆设还和以前一样，墙上挂着晓冉小时候的画，画框已经有些褪色。苏婉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锅铲，看到他时，动作顿了顿：“吃饭了吗？锅里还有饭。”
林正宏的喉咙发紧，没想到苏婉会这么说。他举起手里的油灯：“这是沙漠里的牧民送我的，说……说再黑的路，一点光就能照着走。”
晓冉冷笑一声，把垃圾袋扔在墙角：“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的画毁了，画展砸了，你现在来送油灯，是想用钱买我的原谅吗？”
“不是！”林正宏急忙解释，“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公司，也不是为了钱，我是想跟你们道歉。”他把油灯放在茶几上，“沙漠里迷路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以前太执着于公司，太执着于财富，忽略了你们，是我错了。”
苏婉端着糖醋排骨走出厨房，放在桌上：“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她给晓冉盛了碗饭，又给林正宏添了一碗，“你在沙漠里肯定没吃好。”
林正宏坐在餐桌旁，看着熟悉的饭菜，突然想起以前的日子——他总是忙着签合同、应酬，很少在家吃饭，苏婉每次都会把饭菜热了又热，等他到深夜。“婉婉，对不起。”他拿起筷子，却没胃口，“以前我总觉得，赚更多的钱，就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却没想到，你们想要的不是钱，是陪伴。”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晓冉扒了口饭，声音带着哭腔，“我生日那天，你答应陪我吃蛋糕，结果呢？我在画室等了你一夜，只等到鼎盛的人砸画。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林正宏放下筷子，眼眶发烫：“是爸不好，爸不该忘了你的生日，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条沾满油漆的项链，放在晓冉面前，“这是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虽然脏了，但我还是想送给你。”
晓冉看着项链，眼泪掉在碗里：“我不要！你除了送礼物、送钱，还会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画画吗？因为小时候，你只有在看我画画的时候，才会放下手机，认真陪我说话。”
苏婉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林正宏，你不是不好，是你把财富看得太重了。晓冉的画展被砸，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更难过的是，你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我们。”她起身走向卧室，“我去收拾一下晓冉的东西，明天我们要回南方。”
“回南方？”林正宏猛地站起来，“婉婉，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已经决定了，把公司交给张启明打理，我留在这里，陪你和晓冉，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苏婉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失望，“你说的重新开始，是暂时放下公司，还是真的能卸下那些财富的枷锁？林正宏，你骨子里还是那个把公司放在第一位的人，我们不需要你的‘暂时陪伴’。”
她走进卧室，“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晓冉也放下碗，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客厅里只剩下林正宏一个人，桌上的糖醋排骨还冒着热气，油灯的光映在墙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正宏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他拿起油灯，走到晓冉的房门口，轻轻敲门：“晓冉，爸知道错了，爸真的想改。你能不能给爸一个机会，让爸陪你重新办画展，陪你画画，好不好？”
房门里没有回应，只有隐约的哭声。林正宏靠在门框上，想起沙漠里牧民的话：“再难的日子，心里有光，就过得去。”他现在心里有光了，可这光，却照不进家人紧闭的房门。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张启明打来的：“林总！不好了！鼎盛收购了我们公司30%的股份，现在已经成为最大股东，他们要求明天召开股东大会，罢免你的董事长职务！”
“收购股份？”林正宏的手一抖，油灯差点掉在地上，“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收购股份？”
“是银行给他们贷的款！”张启明的声音带着哭腔，“鼎盛说，只要收购了正宏集团，就会把核心技术还给银行，银行才同意贷款的！林总，你快回来吧，只有你能挽回局面！”
林正宏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看着晓冉的房门，又看了看手里的油灯，心里陷入两难——回去，就能保住公司，却可能永远失去家人；不回去，公司就会落入鼎盛手中，他奋斗了二十年的心血就会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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