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影狼不吃亏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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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并未给幽语森林带来多少光明，浓雾依旧固执地笼罩着一切，只是颜色从深夜的墨黑变成了沉闷的灰白。在卡兰达尔沉默的引领下，队伍来到了第一项试炼的地点——黑牙裂谷。

这裂谷的名字起得极为贴切。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黑色岩壁，岩石嶙峋，如同巨兽参差不齐的獠牙，欲要择人而噬。谷内光线极其昏暗，即使是在“白天”，也仿佛处于永恒的黄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野兽腥膻和某种硫磺般的刺鼻气味，令人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黑牙裂谷，”卡兰达尔的声音在谷口回荡，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里面栖息着一群被诅咒的影狼。它们憎恨光明，嗜血成性，尤其痛恨…身上背负着无辜者鲜血与掠夺记忆的生物。”他的目光如同冰锥，缓缓扫过江小鱼一行人，最终落在伊恩那身骑士铠甲上，意有所指，“你们之中，若有谁曾恃强凌弱，掠夺过弱者，双手沾染过不该沾染的鲜血，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否则，踏入此谷，必将被它们嗅出罪孽，撕成碎片，灵魂亦不得安宁。”

伊恩·格雷闻言，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断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并非心虚，而是骑士的荣誉感让他对任何关于“掠夺”与“罪孽”的指控都格外敏感。他的过往，充满了战斗与守护，但也难免有鲜血与死亡。

艾莉亚娜的尖耳朵微微抖动，全身肌肉紧绷，已然进入了临战状态。老哈蒙更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伊恩身后缩了缩。

唯有江小鱼，脸上看不出丝毫惧色，他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了一下谷口一块形似狗头的岩石，点评道：“这地方风水不错，阴凉避光，挺适合…嗯，适合狼类安居乐业。”

他转向卡兰达尔，摊了摊手，表情坦然得近乎无辜：“审查内心？嗅出罪孽？没问题啊，我们欢迎审查，热烈欢迎！因为我们家底清白，作风正派，从不干那些偷鸡摸狗、欺负老实人的缺德事。走吧，同志们，让咱们去接受一下影狼同志们的‘政审’。”

说着，他竟真的一马当先，步伐轻松（至少表面上是）地踏入了那片昏暗不明的裂谷之中。伊恩和艾莉亚娜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老哈蒙跺了跺脚，也咬牙跟了上去。

卡兰达尔看着他们的背影，尤其是江小鱼那仿佛不是去进行生死试炼，而是去邻居家串门的姿态，冰冷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谷内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暗淡，脚下的路布满了松动的碎石和不知名的野兽骨骸。四周寂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走了不到百步，四周的阴影开始“活”了过来。

一对，两对，三对…越来越多的猩红色光点，在昏暗的岩缝、巨石后陆续亮起。那是一只只影狼的眼睛，充满了野性、残忍和一种积压已久的仇恨。它们的身影逐渐从黑暗中显现，皮毛并非纯黑，而是一种能够完美融入阴影的暗灰色，肌肉贲张，流线型的躯体充满了爆发力。它们低伏着身体，獠牙外露，粘稠的唾液从嘴角滴落，发出威胁性的、如同闷雷般的低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五人牢牢困在中心。

“准备战斗！”伊恩低喝一声，盾牌瞬间举起，断剑出鞘，寒光乍现。艾莉亚娜的弓弦也已拉至满月，箭尖锁定了一头体型格外雄壮、似乎是头狼的影狼。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别动！都别动！”江小鱼却突然出声制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他轻轻按下艾莉亚娜持弓的手，“它们现在不是在准备攻击…至少不全是。它们是在‘闻’我们。”

“闻？”艾莉亚娜不解，但出于信任，弓弦稍稍松弛。

“对，闻。”江小鱼的目光扫过那些缓缓逼近的影狼，重点落在了那头眼神最为沧桑、步伐最为沉稳的年迈母狼身上，“它们在闻我们身上的‘气味’——不是汗味，而是记忆的味道，灵魂的印记。掠夺者有一种贪婪的臭味，背叛者有一种虚伪的酸味，滥杀者有一种血腥的腐味…这些味道，它们隔着八百里都能嗅出来。”

说着，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不慌不忙地从行囊里取出了一个样式普通的陶瓶。拔开用蜂蜡密封的瓶口，一股奇异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那并非【净化药酒】的清凉药香，而是一种更加温暖、更加复杂的味道，混合着野莓的酸甜、阳光烘烤过的麦芽焦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能勾起心底最柔软回忆的…家的气息。

这是他之前尝试酿造，本打算命名为【追忆甜酿】的半成品，效果不明，但气味独特。

果然，这奇异的酒香出现后，原本躁动不安、低吼连连的狼群，突然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动。它们依旧警惕，但那股一触即发的攻击性却减弱了不少。不少影狼抽动着鼻子，猩红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困惑的神色。

那头年迈的母狼，迟疑了片刻，竟然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它无视了全副武装的伊恩和艾莉亚娜，径直走到江小鱼面前，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湿润冰凉的鼻尖，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他手中的陶瓶。

就在鼻尖接触瓶身的刹那——

异变陡生！

母狼那双充满野性与仇恨的猩红瞳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荡漾开来！模糊不清、如同老旧默片般的画面，在其眼中飞速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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