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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穿着粗陋，尽管神情麻木，但那眉眼的轮廓，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形状……十七张由她亲手复原的、属于那些惨死少女的容颜，如同幽灵般在这些小女孩的脸上不断闪现、重合！尤其是几个年纪稍大些的女孩，那骨相特征与她复原图上的相似度，竟高达五六成！血缘的烙印，在这刻意营造的“善堂”里，昭然若揭！
她们是谁？答案呼之欲出——是那些被当作生育工具的少女们，在被迫诞下“皇子”后，或许还曾诞下的……女儿！是那些“工具”残留的、不被需要的、却又带着罪恶血脉的“副产品”！
秦昭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翻涌的恶心感，面上不动声色。她轻轻拉了拉陆铮的袖角，声音平静无波：“孩子们看着还算齐整。陆大人，我们既看了，便捐些银钱，给孩子们添置些冬衣吧。”
陆铮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枚足赤的金锭子，随手抛给那早已面如土色的王管事：“拿着。”
王管事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沉甸甸的金子，如同捧着烫手的山芋，连声道谢，声音都在发颤。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刚出慈善居破败的大门，陆铮的脚步便微微一滞，压低声音：“有尾巴。两条。”
秦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沉不住气了。去醉仙楼。”
马车在繁华的街道上穿行，陆铮与秦昭在车厢内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行至醉仙楼前最热闹的路口，车夫猛地一勒缰绳，马车骤然减速。就在这刹那的混乱中，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车厢两侧悄无声息地滑出，瞬间汇入熙攘的人流。车夫则驾着空车，继续不紧不慢地向醉仙楼后院驶去。
当那两个负责跟踪的探子混在人群中，眼睁睁看着陆铮和秦昭的马车驶入醉仙楼后院，急忙跟进去探查时，早已人去车空。
陆铮别院的书房内，烛火通明，将两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上。
“都清楚了？”陆铮的声音低沉，如同绷紧的弓弦。
“八九不离十。”秦昭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荷花宴上，九皇子、十皇子的骨相，与我复原的两位少女画像高度重合，绝非皇帝血脉。丽贵妃与赵美人抱孩子的姿态，生疏僵硬，毫无母子间的亲昵本能。她们是幌子。”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陆铮，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慈善居中那些女孩，清一色的女童，面容与十七位死者高度相似，她们是那些少女被榨取完‘皇子’价值后，可能诞下的、同样不被需要的‘女儿’！是罪恶的延续！”
“而将这些散落各处的少女掳来，集中作为生育工具，诞下带有他血脉的男婴，再通过丽贵妃、赵美人这些傀儡送入宫中，冒充皇子……最终的目的，便是为了那个位置！”
秦昭的指尖重重地点在虚空中，仿佛点在那个杏黄蟒袍的身影上：
“二皇子赵璟！只有他！他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动机！他需要自己的血脉登上龙椅！那慈善居，便是他豢养这些‘女儿’、或许也是培养未来‘工具’的巢穴！那些重金聘请的夫子，教的恐怕不止是《三字经》！”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烛火噼啪一声轻响，爆开一朵灯花。
陆铮背对着秦昭，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凝立如山，沉默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能压碎人的呼吸。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下，他的脸如同冷硬的岩石雕刻而成，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黑色风暴。那风暴中，有滔天的怒，有彻骨的寒，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走到书案旁，拿起笔架上一支粗硬的狼毫，蘸饱了浓墨。雪白的宣纸铺开，他悬腕，落笔。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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