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身为棋手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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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小孩子天性敏感，可以感知到许多大人们注意不到的情绪。

沈尺素直率地说：“因为我就是很厉害嘛。我还知道不二子是个坏女人，妈妈特别不喜欢她说的话，但是还要装成一副喜欢她的样子，我看着都难受。还有，爸爸好像也不太喜欢她，还是和她一起玩，爸爸也是坏人吗？”

看着沈尺素天真烂漫的眼睛，饶是明丞平时说十句话能有一个标点符号是真心实意的，都是难得可贵，但此时对面孩子真诚的眼神，明丞一时无言以对。

他不忍心欺骗她，也不想违心地承认沈桉是个好人。

此时此刻，在沈桉夫妇的卧室里，他们不满周岁的儿子沈麟鸿早已在婴儿车里睡去，夫妻俩却在洗手间里说着悄悄话。

“这回怎么让小宫直接给我打的电话？”安文茵蹙着柳眉低声问。

小宫平时和他们联系都是通过【舒夭成衣店】，或在外面直接找沈桉接头，直接打电话到小灰楼联系安文茵，沈桉承认这的确是一种冒险行为。

“东不二子试探完我以后，又开始找明二哥的茬儿。”沈桉解释说，“我见他喝了酒，唯恐出岔子，只好让你搬来东夫人这个救兵了。”

安文茵想到明丞那副病弱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地说：“没让东不二子瞧出破绽吧？”

“没有，他的回答简直是滴水不漏，甚至还拿东不二子对我的暧昧态度调侃了一通。”沈桉脸色阴沉地说。

“那还不好么？”安文茵看着沈桉神态不对，依然放心不下地问。

“明二哥就是在我面前表现得太自然，说话办事严丝合缝，他那眼睛朝我瞥一眼，感觉都能看穿我似的，我心里才怵得慌。”沈桉心怀忌惮地说，“他以前也不这样呀？”

安文茵直接点破他说：“那是你做贼心虚。”

沈桉默认地点点头。

“你对他瞒着你是【醉春烟】，就是害怕自己是一切幕后主使让他知道后对你心怀怨怼，从而影响了全盘计划。”安文茵慢条斯理地帮他分析形势说，“如今看到你自己掌控的棋子突然不受控制，甚至心机城府比你这个棋手还要深沉，你心里又犯膈应了。”

“我没想把明二哥当成棋子。”沈桉垂眸低声说。

“身在局中，我们谁又不是棋子？”安文茵轻言细语地说，“必要的时候也有可能成为弃子，为了大局，上级下的命令，我们谁都无法阻拦，该牺牲时我们也义无反顾。这是你常和我说的，怎么如今你反而变得优柔寡断了呢？”

“没，我当然清楚上级的意思，就是觉得对明二哥有些愧疚。”

沈桉言犹未尽，安文茵却能立马领悟他的意思。

沈桉以【醉春烟】的名义接收明丞为下线以前，看过军统递过来的档案，知道万中庸为了策反明丞，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恶行，也通过小宫口述得知了明丞受的那些委屈和遭受的折磨，甚至知道明丞废了一只眼睛。

十年来，明丞天天被噩梦折磨得失眠，导致的神经衰弱，让沈桉一度认为他不能胜任这项任务。

直到看见明丞灵活周旋于各方之间，才让沈桉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是多么小瞧了这位【吴下阿蒙】。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