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活字工坊的字模 (第1/4页)

烟火里的褶皱 奚凳 加书签

奚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九四小说网494xs.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镜海市的活字工坊藏在老城区深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像泼了一地的墨。檐角的铜铃在风里晃,叮铃叮铃的,混着远处修车铺的敲打声,倒像支不成调的曲子。工坊的木门是褪了色的朱砂红,门环上的铜绿晕开,像极了端木?祖父日记里画的远山。推开时吱呀一声,惊得梁上的燕子扑棱棱飞起来,翅膀带起的风里,有松烟墨和陈年樟木的味道。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摆着半块青石板,上面刻着“端木”两个字,笔画里嵌着经年累月的墨迹,黑得发亮。阳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字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倒像是那些笔画在微微动。墙角堆着几排木架,整齐地码着密密麻麻的活字,有大有小,最小的像指甲盖,最大的能占去半个巴掌,字口都透着股温润的光,是被人用手摩挲久了的样子。

端木?蹲在木架前,手里捏着把刻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面前的木坯是块上好的黄杨木,纹理细腻得像绸缎,已经被砂纸磨得光溜溜的,泛着浅黄的色泽。今天要刻的是“家”字,可这木坯已经废了三块,刻到最后一笔时,总觉得哪里不对,要么是弯钩太硬,要么是宝盖太沉,像压着口气喘不上来。

“丫头,这字啊,不是用刀刻的。”老花镜蹲在对面的木架旁,手里拿着块棉布,慢悠悠地擦着一枚旧活字。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指腹却软得很,擦过字口时轻得像风拂过。镜片后的眼睛眯着,眼角的皱纹堆成了沟壑,可那目光落在活字上,亮得惊人。

端木?把刻刀往木架上一放,刀柄磕在木头上传出笃的一声。“花爷爷,您又来这套。我刻了三年活字,难道还不知道得用刀?”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服气,尾音却微微发颤。祖父留下的那枚“家”字残字就在手边的锦盒里,缺了最后一笔弯钩,像只没了尾巴的鸟儿。

老花镜放下棉布,拿起那枚旧活字对着光看,字是“国”,笔画刚劲,字口却被磨得圆润。“你爷爷当年刻‘家’字,刻废了七七四十九块木坯。”他顿了顿,镜片反射着阳光,看不清表情,“最后那块,他在字底刻了道浅痕,你猜像啥?”

端木?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锦盒边缘。锦盒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缠枝莲,线脚已经有些松了,是祖母亲手绣的。她从小就听父亲说,祖父刻活字时,总爱把心事藏在字里,有时候是道浅痕,有时候是个小小的缺角,只有家里人能看懂。

“像俩人手牵着手。”老花镜把“国”字放回木架,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爷爷啊,是想家想疯了。”

风从敞开的门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木屑,打着旋儿飘。槐树叶沙沙响,倒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端木?深吸一口气,拿起刻刀,刀刃在木坯上轻轻划了道痕。这一次,她没急着下刀,而是闭了闭眼,祖父的样子在脑子里渐渐清晰:穿件藏青色的长衫,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总捏着块木坯,刻着刻着就会对着窗外出神,窗台上摆着祖母绣的荷包,是“安”字的,和慕容?家那只成对。

突然,院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节奏急促,不像熟客。端木?握紧了刻刀,老花镜也直起了身子,手里还捏着那块棉布,指关节泛白。工坊里静得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和铜铃的声音混在一起,倒有些让人发慌。

“请问,这里是端木活字工坊吗?”门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还透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端木?朝老花镜递了个眼色,慢慢站起身。木门没上闩,她伸手一拉,吱呀声里,门口站着个男人。

这人约莫三十多岁,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刮过。裤子是深灰色的,裤脚沾着些泥点,鞋子是双布鞋,鞋底磨得快平了。他的头发有些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露出来的那只眼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琉璃。鼻梁高挺,嘴唇抿着,下巴上冒出些青色的胡茬,看着倒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我是。”端木?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指腹能感觉到木头的凉意,“您找哪位?”

男人抬起头,露出的另一只眼睛里,有红血丝,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我叫‘不知乘月’,从海外来。”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枚活字,黑沉沉的,字是“国”,笔画和老花镜刚才擦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我太爷爷说,这枚字,该物归原主。”

端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活字。祖父的日记里写过,当年战乱,他带着半箱活字逃难,路上丢了最重要的“国”字和“家”字,为此懊悔了一辈子。她蹲下身,从锦盒里拿出那枚“家”字残字,递过去:“您看这个……”

不知乘月的手指轻轻拂过“家”字的缺口,动作温柔得像在摸什么稀世珍宝。“太爷爷说,当年他和您祖父失散,各带了半箱活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从布包里又掏出个小本子,纸页已经泛黄发脆,“这是他的日记,说您看了就明白。”

老花镜凑过来看,镜片几乎贴在日记本上。“这字迹……”他突然抬眼,看着不知乘月,“你太爷爷是不是左撇子?”

不知乘月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您怎么知道?”

“你爷爷也是左撇子。”老花镜的声音有些哽咽,指着“国”字的右下角,“这里有个小缺口,是刻刀打滑留下的,你爷爷刻废的那些字上,都有这毛病。”

风突然大了起来,铜铃叮铃叮铃响得急,像是在催什么。端木?翻开日记本,第一页的字迹苍劲有力,却带着点抖,写着:“民国三十一年,与端木兄失散于沪上,各携半箱活字,约他日重逢,合为‘国家’二字。”

她的手指抚过那行字,纸页粗糙的触感硌得指尖发疼。祖父的日记里也有类似的话,只是后面跟着句:“不知乘月兄何时归,望断天涯路。”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

温馨提示:按 Enter⤶ 返回目录,按 阅读上一页, 按 阅读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阅读。
烟火里的褶皱》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或网友上传,九四小说网只为原作者奚凳的小说《烟火里的褶皱》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奚凳并收藏《烟火里的褶皱》最新章节。
风流医圣

医圣,二十一世纪,唯一一个获得了全世界医学机构共同认可的一个唯一存在。他就是站在医药界金字塔最顶尖的人物。事实上,在医圣的前面,还有两个字——夺命,夺命医圣,意思很简单,这个男人,能够从阎王爷或是死神的手中抢夺生命。可是,问题是,这个男人还有些风流,那就有意思了,极品御姐、美艳总裁、妩媚明星、清音萝莉、单身人妻,似乎,这桃花运比他的医术还要厉害。作为医药界的奇葩,唐峥觉得,风流医圣似乎比夺命医圣更

蔡晋 全本 309万字

回到2002当医生

立志征服癌症、解决人间疾痛的周从文在推广粒子置入术的时候遭遇车祸,出师未捷身先死。但却阴差阳错,回到2002年,回到上一世刚参加工作,因为拒绝老主任的酒被PUA,人生跌入谷底的年代。那个男人,他回来了。

真熊初墨 全本 85万字

转生成为富二代,老天亲自送老婆

关于转生成为富二代,老天亲自送老婆:纯爱+单女主+玄学+日常作为一代天师大佬,陈轩算到自己被判无妻徒刑,只得将一生献给芸芸众生,谁知死后却转生成为了一个豪门少爷……然后依旧是注孤生……本来打算继续默默过完一生的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姻缘线似乎和一个有着悲惨过去的少女连在了一起……轻玄学,重日常,纯爱糖刀,工业糖精文。

基岩后台 连载 56万字

仙医妙手

天才绝艳的修仙者穿越都市,成为面临高考的高中生林一航,彪悍的人生从此开始。什么,你考试第一看不起我们差生?靠!老子过目不忘,背完课本打好基础,碾压你只是秒秒钟的事情。什么,你是毕业于英国帝国理工学院的高材生,医术牛逼?靠!活死人肉白骨都不会,你敢说自己是医生?我代表祖国人民鄙视你!什么,你是赌石高手,捡漏名人?哦,这个真不会……不知道点石成金算不算?那个长腿妹妹,不要再纠缠着我了,男女授受不亲好不

周郎羡 全本 287万字

官气

本是乡上小虾的王泽荣在一次劝架中挨了一板砖,没想到的是这一砖打得他突然能够看出每一个人的官气,官气有着各种的色彩,每一个色彩都表示着每一个人的官职发展情况。任你暴风骤雨,王泽荣有着强大的杀着,每逢变故、每到洗牌的时候都成了王泽荣更进一步的巨大机会。

鸿蒙树 全本 254万字

荒岛谁为王

关于荒岛谁为王:消毒水的气味像冰冷的银针,扎进林疏桐的鼻腔。无影灯将手术台切割成惨白的方块,她握着柳叶刀的手指稳如机械臂。血管钳。话音刚落,器械盘便传来清脆的碰撞声,像一串破碎的音符。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里,她精准缝合最后一针,汗水顺着下颌线砸在手术单上,晕开深色的花。手术成功!助手的欢呼撞在不锈钢器械上,弹起尖锐的回响。林疏桐扯下口罩,后颈的汗水洇湿了蓝色手术服领口。推开手术室的瞬间,走廊顶灯

奚凳 科幻 连载

从末世到星海

关于从末世到星海:垃圾处理区的金属管道像条生锈的巨蟒,蜷缩在连绵起伏的废料堆深处。沈青枫把妹妹沈月痕紧紧搂在怀里,手指笨拙地搓着她冻得发紫的耳尖。管道外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拖着锈蚀的铁板在地面滑行,每一声都让沈月痕的咳嗽加重几分。“哥……冷……”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呼出的白气刚碰到冰冷的管壁就散了。她那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袄子根本挡不住穿堂风,裸露在外的手腕上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像

奚凳 科幻 连载

荒岛女王

关于荒岛女王:我还活着?刺骨寒意刺破昏迷时,女娃感到胸腔残留的温度正对抗着北极的绝对零度。断裂机翼如枯骨般刺入雪地,原本欢声笑语的客舱已成冷藏库。借着微弱晨光,她数着结霜的尸体——除却自己,这里躺着三十七具冰雕。断裂通讯器刺啦作响,仪表盘凝固在-42℃。她颤抖着解下毯子裹住半截身子,突然意识到最可怕的死亡方式:不是冻死,而是被遗忘。

奚凳 科幻 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