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废品堆的星芒 (第1/3页)

烟火里的褶皱 奚凳 加书签

镜海市东城区废品回收站,晨光像被揉碎的金箔,洒在堆积如山的旧纸箱上,映出深浅不一的黄。空气里飘着旧书本的油墨味、废塑料的焦糊气,还有远处早点摊飘来的豆浆香,混在一起竟生出几分烟火气的暖意。回收站铁皮屋顶被昨晚的雨打湿,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滴,“嗒嗒嗒”落在地面的铁皮桶上,像在敲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亓官黻蹲在废品堆前,指尖捏着半张印着“化工厂”字样的旧报纸,纸边发脆,一捏就掉渣。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的毛边里还卡着几根褐色的线头,裤腿上沾着的灰不是昨天分拣玻璃蹭的——那是三天前在化工厂后墙翻找排污管时,被墙角青苔和泥土蹭上的。他的头发乱蓬蓬的,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只有在低头翻找东西时,才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眼下淡淡的青黑。为了查化工厂的事,他已经三天没睡好,昨晚更是在回收站的临时棚里蜷了半宿,凌晨三点就被冻醒,抱着膝盖等天亮。

他不是闲得没事干。半年前,他最好的兄弟老陈在化工厂当维修工,某天值夜班后再也没回家,最后被发现浮在化工厂附近的河沟里,官方定论是“意外失足溺水”。可亓官黻记得,老陈出事前一周,曾偷偷给他塞过一张写着“gs试剂有问题”的纸条,还反复叮嘱他“别掺和,保命要紧”。他当时没当回事,直到老陈的尸体被抬出来,他才明白那纸条是求救信号。从那天起,他辞了工地的活,混进废品回收站——因为老陈说过,化工厂的废零件、旧文件,最后都会流到这里。

“亓哥,这堆旧零件还分不分啊?”旁边传来年轻小伙的声音,是回收站新来的临时工小周,穿件亮黄色的卫衣,头发染成了浅棕色,发梢还沾着点早上吃油条蹭的油星,手里拎着个装满废螺丝的铁盒,盒子边缘被他捏得变了形。

亓官黻抬头,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分,重点看看有没有带编号的,特别是开头是‘gs’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周没戴手套的手,补充道,“戴手套,别被零件划到手——上次老王被划了个口子,感染了半个月才好。”

小周撇撇嘴,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手套套上,嘟囔着“天天找这些破玩意儿,能找出金子啊”,但还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捡起来。他其实不想来回收站干活,要不是他妈前段时间查出糖尿病,需要钱做手术,他才不会放弃网吧收银员的活——至少在网吧能吹空调,不用在这灰扑扑的地方吃土。他偷偷瞥了眼亓官黻,心里有点纳闷:这亓哥看着不像缺钱的人,以前在工地是小包工头,怎么突然来捡破烂?而且天天找那些带“gs”的零件,跟走火入魔似的。

亓官黻没理会他的抱怨,目光又落回手里的旧报纸上。报纸上“污染”两个字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有几行模糊的字迹,像是用钢笔写的,可惜大部分都被水渍晕开了,只能看清“孩子”“危险”两个词。他想起昨天遇到的那个女人——段干?,她丈夫是化工厂的研究员,三个月前“突发心脏病”去世,她在丈夫的遗物里,也找到一张类似的报纸,报纸里夹着个纸折的星星,星星上写着“真相在废品站”。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新线索。”亓官黻心里嘀咕着,伸手往旁边的废纸箱里探。指尖突然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不是纸板的软,也不是塑料的滑,倒像是金属的冷,还带着点潮湿的锈迹。他心里一动,把那东西掏了出来——是个巴掌大的铁盒子,表面生了锈,边缘还卡着几根褐色的线头,盒子侧面隐约能看到被磨掉的“gs-03”字样。

铁盒上没有锁,亓官黻轻轻一掰就开了。里面铺着一层泛黄的棉絮,棉絮中间,躺着一颗纸折的星星,蓝色的纸,边角有些磨损,纸面上还印着淡淡的荧光粉——和段干?说的那颗几乎一模一样。他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指尖颤抖着捏起星星,刚想展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女人的喘息声。

“亓官黻!你手里拿的什么?”

亓官黻回头,看见段干?站在不远处,身上穿件浅紫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裙角还沾着点泥点——她是跑过来的。她的头发今天扎成了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额角有颗小小的痣,脸上没化妆,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明显了,显然也是没睡好。她手里拎着个白色的帆布包,包上印着“荧光材料实验室”的字样,包带被她攥得紧紧的,显然是刚从实验室过来。

“段姐?你怎么来了?”亓官黻站起身,把星星攥在手里,指尖能感觉到纸的粗糙,还有点扎手——纸面上似乎有细小的划痕。

段干?快步走过来,气息还没喘匀,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手:“我昨晚整理我丈夫的遗物,发现他的笔记本里夹着张纸条,说‘星星里有真相,在废品站的gs堆里’。”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我猜你今天会来,就赶紧过来了——你手里的,是不是星星?”

她其实犹豫了很久。昨晚看到纸条时,她第一反应是“别去”——丈夫去世后,化工厂的人找过她三次,每次都带着厚厚的信封,让她“别再查了,好好过日子”,最后一次来的人,还隐晦地说“你儿子还在上学,要注意安全”。她有个六岁的儿子,叫乐乐,在郊区的寄宿幼儿园,她怕出事,一直不敢声张。可昨晚她翻丈夫的笔记本时,看到最后一页写着“乐乐不能没有爸爸,更不能没有真相”,她才咬着牙,早上送完乐乐就往废品站跑——她要知道,丈夫到底是怎么死的。

亓官黻点点头,把星星递了过去。段干?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纸的表面,眼圈瞬间红了:“是他折的,他以前总给我折星星,说每颗星星都代表一个心愿。”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展开星星——纸上果然有字,是用黑色钢笔写的,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仓促:“污染数据在老地方,小心秃头张,他要对孩子下手。”

“孩子?”亓官黻皱起眉,“什么孩子?”

段干?摇摇头,脸上满是疑惑:“我不知道,我丈夫从没提过孩子的事。”她把纸条递给亓官黻,指尖因为紧张而泛白,“你看,这字迹是不是和你之前找到的文件上的一样?”她其实还有句话没说——昨晚她去幼儿园接乐乐时,看到有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在幼儿园门口徘徊,一直盯着乐乐看,她当时没敢多想,现在想来,可能和“秃头张要对孩子下手”有关。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

温馨提示:按 Enter⤶ 返回目录,按 阅读上一页, 按 阅读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阅读。
烟火里的褶皱》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或网友上传,九四小说网只为原作者奚凳的小说《烟火里的褶皱》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奚凳并收藏《烟火里的褶皱》最新章节。
豪横大宋

一朝穿越矮穷短,一颗仙丹练九阳夜半增高变猛汉,豪横九州武大郎!娘子,我为你们打下梁山,建造枕水山庄!兄弟,砺戈秣马随我出征,踏山河碎凌霄,唯我无敌大官人!《豪横大宋》是罗诜精心创作的青春都市小说。

罗诜 连载 502万字

回到2002当医生

立志征服癌症、解决人间疾痛的周从文在推广粒子置入术的时候遭遇车祸,出师未捷身先死。但却阴差阳错,回到2002年,回到上一世刚参加工作,因为拒绝老主任的酒被PUA,人生跌入谷底的年代。那个男人,他回来了。

真熊初墨 全本 85万字

工业大摸底,怎么每次都是你?

关于工业大摸底,怎么每次都是你?:穿越到平行世界,陈凡接手了家里破产的煤气罐厂,从此中东多了一个军火供应商,后来陈凡做渔具,空军又多了一个隐身材料供应商,再后来做玩具,竟直接被国家接管了……

峰羽筑 连载 212万字

福甲天下

灵气复苏,杨小乐也成为幸运的觉醒者之一,只不过,他觉醒的能力实在太……接触过的人都知道,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找乐哥就行了。这是一个让世界充满爱和正能量的故事,不吹不黑,欢迎来稿(意见)。

帝企宝宝 全本 41万字

咬春婚

被背叛。她二话不说,删成果、黑系统、曝光对方不堪入耳的音频,潇洒走人。他冷脸嘲弄:“今后你跪着求我,我都不会看你一眼。”不久后。他却率先在磅礴大雨中跪下了,腥红着眼求她:“玥玥,求你,回到我身边。”她不过是眨了眨眼。身后那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商界倾翻动荡的男人,立刻用力箍紧她腰。咬牙切齿:“男人的诡话你都信?”她淡瞥向他。对方似乎忘了,不久之前,她还是他的:死对头。

财多多鸭 连载 14万字

荒岛谁为王

关于荒岛谁为王:消毒水的气味像冰冷的银针,扎进林疏桐的鼻腔。无影灯将手术台切割成惨白的方块,她握着柳叶刀的手指稳如机械臂。血管钳。话音刚落,器械盘便传来清脆的碰撞声,像一串破碎的音符。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里,她精准缝合最后一针,汗水顺着下颌线砸在手术单上,晕开深色的花。手术成功!助手的欢呼撞在不锈钢器械上,弹起尖锐的回响。林疏桐扯下口罩,后颈的汗水洇湿了蓝色手术服领口。推开手术室的瞬间,走廊顶灯

奚凳 科幻 连载

荒岛女王

关于荒岛女王:我还活着?刺骨寒意刺破昏迷时,女娃感到胸腔残留的温度正对抗着北极的绝对零度。断裂机翼如枯骨般刺入雪地,原本欢声笑语的客舱已成冷藏库。借着微弱晨光,她数着结霜的尸体——除却自己,这里躺着三十七具冰雕。断裂通讯器刺啦作响,仪表盘凝固在-42℃。她颤抖着解下毯子裹住半截身子,突然意识到最可怕的死亡方式:不是冻死,而是被遗忘。

奚凳 科幻 连载

从末世到星海

关于从末世到星海:垃圾处理区的金属管道像条生锈的巨蟒,蜷缩在连绵起伏的废料堆深处。沈青枫把妹妹沈月痕紧紧搂在怀里,手指笨拙地搓着她冻得发紫的耳尖。管道外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拖着锈蚀的铁板在地面滑行,每一声都让沈月痕的咳嗽加重几分。“哥……冷……”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呼出的白气刚碰到冰冷的管壁就散了。她那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袄子根本挡不住穿堂风,裸露在外的手腕上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像

奚凳 科幻 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