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民胞物与，盛世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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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盛世鉴”的光芒照耀朝堂，其巍峨与华美令万邦使节惊叹，令百官自豪。然而，李恪与崔芷柔的目光，却并未在这不朽丰碑上停留过久。他们深知，再辉煌的铭文，再精巧的雕刻，其根基始终深植于黎民百姓的柴米油盐、喜怒哀乐之中。盛世的真正标志，并非宫阙的壮丽，而是坊间闾里的安宁与富足。

一日，崔芷柔于立政殿翻阅尚宫局呈报的宫中用度细目，看到一项为制作夏衣采买大量轻薄丝绸的记录，她沉吟片刻，召来了张司正。

“去岁关中收成如何？京畿百姓夏衣可还充裕？”她问道，语气平和。

张司正略一思索，据实以报：“回娘娘，去岁风调雨顺，关中乃是丰年。然……寻常百姓家，夏衣多以麻葛为主，丝绸价昂，非家家所能备。”

崔芷柔点了点头，未再多言。次日，她便向李恪提议：“大家，宫中用度，虽已较前朝俭省，然臣妾以为，犹有可节之处。今岁宫中夏衣，可否减制三成？省下之钱帛，或可于京兆府设‘平绸署’，于蚕丝丰收、丝价较低时购入，待至青黄不接或市价高昂时，以平价售予城中赤贫之家，助其度夏。此举非为施舍，乃为平抑市价，惠及贫弱。”

李恪闻言，深深看了崔芷柔一眼，眼中满是赞赏。“芷柔此议，深得‘民胞物与’之精髓。朕准奏。此事便由你主持，着内侍省、尚宫局协办，务求实效，勿扰民间。”

“平绸署”的设立，规模不大，却意义非凡。

它跳出了宫廷自身用度的范畴，将皇家的节俭，直接转化为惠及底层市民的德政。消息传出，长安百姓无不感念皇后仁德。此举亦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一些家境富足的命妇、商贾效仿，或捐钱捐物，或于自家商铺设立平价米、平价盐时段，一时之间，扶危济困、矜恤孤寡之风在长安城悄然兴起。

与此同时，李恪在前朝的施政，也愈发注重基层民生。他深知，地方胥吏乃朝廷政令抵达民间的“最后一程”，其贤否直接关乎百姓对朝廷的观感。在魏徵、马周等人的辅佐下，他下令强化对县级以下胥吏的考核与监督，将其薪俸纳入朝廷正项开支，减少其对民间的事外苛敛。同时，严惩了一批在推行新政过程中，借机盘剥、欺压百姓的猾吏，无论其背景如何。

此外，李恪还格外关注那些容易被盛世光芒所忽略的角落。他下旨各州郡，详细呈报辖内鳏寡孤独、残疾无依者的人数和境况，由户部拨付专款，责成地方官府定期巡视，给予必要的钱粮救助，并鼓励民间设立“义仓”、“悲田院”加以辅助。他曾在朝会上动情言道：“朕为天下主，使兆民安乐，乃朕之本分。若有一夫一妇不得其所，一老一幼无所依归，便是朕德有亏，政有失。”

这一日，李恪难得闲暇，与崔芷柔微服出宫，并未前往繁华的西市，而是信步走入长安城南的一处普通里坊。

但见坊内道路整洁，屋舍虽不轩昂，却也大多齐整。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老人坐于门前悠闲晒着太阳，偶有货郎穿行，吆喝声也透着一种安稳。他们走进一家看似普通的茶肆，要了两碗粗茶，听着邻座几位老者的闲谈。

“听说今年朝廷又把咱这坊口的排水沟渠清了一遍，夏日里蚊虫都少了些。”

“是啊，官府还派人来教着认新式的记账法子，说是以后纳粮自己也能算清楚了，不怕胥吏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