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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宴过半，桌上的螃蟹壳已经堆起小山，姜醋汁也见了底。梦琪放下手里的蟹针，突然起哄：“主任，您刚才说跟王阿姨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快说说您俩当年是怎么谈恋爱的？是不是也像俊辉和雅萱似的，偷偷摸摸去看牡丹，还被园丁大爷追着跑啊？”
满桌人立刻跟着附和，连一直安静剥蟹的洛依都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蒋主任被众人的热情逗笑，他端起酒杯喝了口白酒，脸上泛起淡淡的红光，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你们这代年轻人啊，总觉得恋爱要轰轰烈烈，其实我们那时候的感情，可比现在朴素多了。我刚进厂里当化验员的时候，你王阿姨是车间的统计员，每天早上都会路过实验室，手里总揣着块烤红薯，说是家里自己种的，吃着暖和。”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时光：“那时候实验室没有暖气，冬天冷得连钢笔水都冻住，我经常要哈着气写实验记录。你王阿姨知道后，每天的红薯都多带一块，趁没人的时候塞给我，还特意叮嘱‘趁热吃，别冻着肚子’。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红薯，比现在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还有一次，我为了赶一个紧急的水质检测报告，在实验室加班到半夜。等我忙完出来，才发现你王阿姨就坐在实验室门口的台阶上，裹着厚厚的棉袄，手里还揣着个保温桶。我问她怎么不进去等，她却说‘怕打扰你做实验，我在这儿等就好’。后来我才知道，她从晚上七点就来了，在寒风里冻了整整两个小时，保温桶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洛依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追问：“主任，那您后来是怎么跟王阿姨表白的啊？是不是送了特别浪漫的礼物，比如鲜花或者首饰？”
“哪有什么浪漫礼物啊！”
蒋主任笑得更欢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温柔，“我那时候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哪有钱买鲜花首饰。表白那天，我就拿了张我亲手画的实验数据图，是检测水中溶解氧的校准曲线，我在曲线最平稳的地方，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心，旁边还写了行字
——‘我的实验数据很稳定，但每次看到你，心跳就会波动’。”
“哈哈哈哈！主任您也太可爱了吧！”
满桌人笑得前仰后合，俊辉更是夸张地拍着桌子，“没想到您年轻的时候这么会撩，比我还厉害！回头我也给雅萱画个牡丹精油成分分析图，在峰值最高的地方画颗心，保证比您的还好看！”
雅萱被他说得脸颊通红，她伸手轻轻捶了俊辉一下，嘴上嫌弃：“别学人家老土，现在谁还看手写的图啊，要送就送点实际的。”
可她嘴角却弯得老高，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
其实她心里早就悄悄期待着，俊辉真的会为她画一张专属的分析图。
蒋主任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等众人安静下来，才语重心长地说：“其实啊，谈恋爱跟做实验是一个道理，都得有耐心，还得细心。你王阿姨后来总跟我说，当年之所以看上我，不是因为我多能干，而是因为她见过我调仪器时的那股认真劲儿
——
我为了让数据更精准，能反复校准十几次，连最细微的误差都不放过。她说‘认真的人，靠得住，以后过日子也不会马虎’。”
他顿了顿，目光在俊辉和雅萱、羽辰和洛依身上一一扫过：“你们年轻人现在条件好了，能去看南海的浪，能去赏洛阳的花，可不管时代怎么变，感情里的‘认真’二字，永远都不会过时。就像俊辉，为了帮雅萱练交谊舞，能在广场上练到脚疼；羽辰为了帮洛依解决实验难题，能熬夜查资料到凌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比任何浪漫的誓言都更能打动人。”
羽辰听到这里，悄悄看了眼身边的洛依，发现她也正好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赶紧移开，脸颊都泛起微红。洛依想起羽辰帮她撬开蟹壳、教她操作仪器的样子，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暖的
——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
“小事”，都被蒋主任看在眼里，也被她悄悄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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