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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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看到的，是上方。

并非天空，而是……粗糙的、呈现出暗青色、布满了天然水流侵蚀纹路的岩石穹顶。穹顶很高，有些地方垂挂着细长的、晶莹剔透的钟乳石，尖端凝聚着水珠，偶尔滴落，发出清晰的“滴答”声。那微弱的光源，似乎来自穹顶某些特殊的、能自行发出柔和淡蓝荧光的苔藓或矿物。

这里是……地下洞穴？

林昊努力维持着那条缝隙，眼球极其缓慢地转动。

视线所及，是一个不算太大、但颇为空旷的天然石窟。地面同样是不规则的岩石，但相对平整，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清澈见底的水潭，水潭边缘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形态奇特的蕨类植物。潺潺的流水声，似乎就是从水潭的某个隐蔽出口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岩石、苔藓和水汽的味道，那股精纯平和的“源气”也更加清晰可感。

然后，他看到了同伴。

就在他身侧不远处。

蛮古仰面躺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大石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洗得发白的粗布单子，露出的独臂上，那副暗红色的护臂已经取下，手臂被干净的白布仔细包扎着，固定着几片显然是临时削制的木片作为夹板。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但胸膛的起伏还算平稳，只是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在忍受着疼痛。大地巨熊蜷缩在他脚边，暗金色的皮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身上也有不少包扎的痕迹，它闭着眼，呼吸粗重，显然也受伤不轻。

聂狂靠坐在离水潭不远的一处岩壁凹槽里，寂灭长刀横放在膝上，他低着头，灰白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面容。他的姿势看起来像是在调息，但气息极其微弱且不稳定，时而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熄，时而又会突然急促一下，牵动得身体微微颤抖。他身上那件灰袍多处破损，露出的皮肤上可以看到尚未完全愈合的焦黑痕迹和细密的、仿佛刀割般的裂口——那是过度催动寂灭刀意导致的反噬伤痕。

苏梦璃侧卧在离林昊最近的一块铺着干燥苔藓的石台上。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衣裙，只是衣裙上沾染了不少污迹和暗红的血渍，显得有些狼狈。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的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怀中的古琴“清梦”被放在她身侧，琴弦黯淡无光。唯有眉心处，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在缓缓流转，证明着她的梦境本源尚未彻底沉寂，仍在进行着最基础的自我修复。

影……林昊的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立刻看到那个总是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

但就在他目光移向石窟入口方向那片相对昏暗的区域时，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熟悉的“存在感”。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躺下或调息，他就如同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立”在入口内侧的岩壁阴影中，背靠着岩石，低着头，双手抱在胸前，短刃依旧扣在手中。

他的气息比其他人更加微弱，也更加内敛，仿佛与那片阴影彻底融为一体。但林昊能感觉到，影的身体同样处于一种极度疲惫和紧绷的状态，他是在用最后的意志力，强撑着履行“警戒”的职责。他的左肩处，衣袍破损，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虽然已经止血结痂、却依旧显得狰狞的伤口，那是之前在炼狱中为了破坏节点和闪避攻击留下的。

所有人都还活着……

但状态……都差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