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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入华山地界时，正赶上一场秋雨。雨丝被山风卷着，斜斜地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叶天撩开车帘，望见远处的山峰隐在云雾里，像幅被打湿的水墨画——这是他阔别三年的故土，此刻看来，竟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温柔。
“还记得那条近路吗？”任盈盈凑过来，指尖点向山坳里的一道裂缝，“小时候总跟着师兄们从那里抄近道去采野果，有次你脚滑，摔进了荆棘丛，扎得满身是刺。”
叶天笑了，耳尖有些发烫。他当然记得，那天是任盈盈用绣花针一点点帮他挑出刺来，指尖的温柔比山风还轻。“后来你还说，我那狼狈样，比山下的野猪还难看。”
“本来就是。”任盈盈挑眉，忽然从包袱里摸出个油纸包，“看我带了什么？”
油纸包里是晒干的桂花，正是从洛阳带来的。“等下到了山上，用云雾水泡茶，再撒点这个，肯定比去年的陈茶香。”她眼里闪着光，像藏着星星。
马车在山脚下的驿站停住，再往上便只能步行。叶天背着沉甸甸的包袱，里面装着周明远托他带回的卷宗——关于岳不群案的最新进展，虽未彻底翻案，却已找到当年构陷者的蛛丝马迹。任盈盈提着个小篮子，里面是给师弟们带的糖画，用红绳系着，在风里轻轻晃动。
山路比记忆中更陡了些，雨后的石阶滑得很，叶天时不时伸手扶任盈盈一把。两人的脚印叠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像串无声的约定。
“你听。”任盈盈忽然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山风穿过松林，送来隐约的剑声，还有师弟们的吆喝——是在练剑。叶天的心猛地一紧，快步往上走，转过一道山弯，果然见演武场上，十几个师弟正跟着大师兄练“华山剑法”，招式虽生涩，却透着股认真。
“叶天师兄！任师姐！”有人先看见了他们，惊喜地喊出声。
演武场上顿时乱了起来，师弟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大师兄走过来，眼眶有些红：“师父……师父在思过崖等你们呢。”
叶天的心沉了沉。他知道，岳不群虽未被正式昭雪，却已被允许回华山闭门思过，这是周明远在朝中多方奔走的结果。
思过崖的石洞里，岳不群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摩挲着一柄旧剑。看见他们进来，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却没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的蒲团：“坐。”
石洞里弥漫着松脂的香气，还有股淡淡的药味——是岳不群常年服用的安神药。叶天将卷宗放在石桌上，声音有些哽咽：“师父，我们回来了。”
岳不群翻开卷宗，指尖在“构陷者供词”几个字上停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都过去了。”他看向叶天，“你那本《清心诀》，练得如何了？”
叶天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师父早就知道他带了注解下山。“弟子……悟了些皮毛。”
“皮毛就够了。”岳不群放下卷宗，拿起那柄旧剑，“武功再高，若失了本心，也是枉然。你在洛阳酿的米酒，听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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