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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程墨被浴室的滴水声惊醒。
老式铸铁浴缸的水龙头坏了三天,物业总说没空来修。水珠砸在搪瓷盆里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夜被无限放大,像秒针在敲打着耳膜。他摸索着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的瞬间,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凉意——卧室的窗户明明睡前锁死了,此刻却有夜风卷着槐树叶子的腥气钻进来。
脚趾踢到硬物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低头看,铜制钥匙扣正躺在卧室中央,龙纹雕花在阴影里泛着冷光。这东西本该挂在浴室门后的挂钩上,和他的黑色大衣一起。
程墨的心跳开始失序。他记得睡前检查过门窗,甚至特意摸了摸钥匙是否稳妥——明天要去医院给小迪送替换的衣物,那孩子最宝贝这个从庙会淘来的钥匙扣,说上面的龙纹能保佑她快点好起来。
浴室的滴水声突然停了。
空气像被冻住的玻璃,连呼吸都变得滞涩。程墨扶着门框慢慢站直,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只有浴室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他推开门的瞬间,镜子里的人影动了。
不是他的动作。
程墨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镜面蒙着层薄薄的水汽,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但镜中的“程墨”正缓缓抬起左手,而他自己的右手还死死攥着门框。更诡异的是,镜中人的嘴角正以一种违背骨骼结构的角度向上弯起,水珠顺着镜面蜿蜒而下,在玻璃上晕开暗红色的痕迹,像有人用指尖蘸着血画了道弧线。
“你终于醒了。”
声音从水流声里钻出来,带着潮湿的回响,和他自己的声线一模一样,却又多了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程墨猛地后退,后脑勺重重撞在门框上,钝痛让眼前泛起金星。这时他才发现,左手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新鲜的伤口,血珠正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在瓷砖上洇开细小的红痕——和镜子里的痕迹分毫不差。
“第七天了。”镜中人抬起右手,露出和程墨同款的黑色腕表,表盘上的裂痕都一模一样。那是上周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摔的,当时小迪刚被推进手术室,他心烦意乱地踢了块石头,结果砸中了自己的手腕,“你该兑现承诺了。”
承诺?程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根针在里面搅动。他扶着墙喘息,视线扫过镜面时突然定格——镜中人的左手手腕光洁如新,没有伤口。
“想不起来了?”镜中人歪了歪头,动作里带着种孩童般的天真,与那诡异的笑容格格不入,“也是,人类总是擅长遗忘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程墨的喉咙发紧,突然想起一周前那个暴雨夜。陆丰把他拽到古董街的拐角,指着那家挂着“耿记”木牌的店铺说:“老耿家有面镜子,据说能治绝症。”当时他只当是好友急病乱投医的胡话,小迪的白血病已经到了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穿藏青色对襟衫的老人正在柜台后擦拭铜镜。耿嘉烨的手指枯瘦如柴,抚过镜面的动作却异常轻柔,像在抚摸某种活物。“这面雕花镜是民国年间的东西,”老人抬头时,程墨注意到他左眼浑浊不堪,像是蒙着层白翳,“午夜别照镜,除非你想和‘自己’做交易。”
“交易?”程墨当时笑了,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用什么交易?我这条命吗?”
耿嘉烨没回答,只是把镜子推到他面前。镜框是紫檀木的,雕刻着缠枝莲纹样,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的漆,像干涸的血迹。“任何你觉得‘多余’的东西,”老人的声音突然压低,白翳覆盖的左眼似乎在发光,“但记住,镜子从不做亏本买卖。”
程墨最终花三千块买下了镜子。不是因为相信,而是那天小迪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说:“哥,我想回家看看。”他需要点东西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希望。
“你说,愿意用‘多余的东西’换小迪的命。”镜中人突然笑了,笑声在水汽中扭曲成无数细小的尖刺,扎进程墨的耳膜,“那天你对着镜子喝酒,说自己活着也是累赘,不如换妹妹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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