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战前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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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角号的余音仿佛还在营地上空盘旋不去，一级战备的命令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秦军士卒的神经。整夜，营区都处在一种高度亢奋的运转状态，火把彻夜未熄，打磨兵刃的“沙沙”声、检查弓弦的“嗡嗡”声、搬运箭簇粮袋的沉重脚步声，交织成一曲大战前的低沉乐章。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寒意刺骨。秦天已披挂整齐，那身布满旧痕的精铁甲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幽光。他看了一眼校场上正在做最后整备的麾下士卒，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上，紧张与兴奋交织，却无一人露出怯色。他微微颔首，随即翻身上马，带着两名亲兵，向着中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中军大帐之外，气氛比往日更加肃杀。持戈卫士如同雕塑般伫立，眼神锐利如鹰。陆续有军官抵达，最低也是五百主一级，人人甲胄鲜明，面色凝重，彼此间少有寒暄，只是用眼神略一交流，便默默按品级序列步入大帐。

帐内空间广阔，足以容纳数十人。正上方，主帅王贲并未端坐，而是站在一张巨大的、铺满了整个主案的军事沙盘之前。沙盘以黏土、木块精细堆砌，清晰地展示了从秦军前线至韩都新郑之间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无数代表双方兵力的小旗犬牙交错，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校尉、军侯等高级将领环立沙盘周围，而如秦天这般的五百主，则立于稍外围。

王贲身披玄色重甲，未戴头盔，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不怒自威。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一根细长的木杆，在沙盘上缓缓移动，目光如炬，扫视着每一个细节。

人到齐后，帐内落针可闻。

“诸位，”王贲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伐韩之举，蓄势已久，今时机已至，剑指新郑！此战，关乎国运，亦关乎在座每一位的前程性命！”

他木杆猛地点在沙盘上新郑的位置，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然，欲破新郑，必先拔除其外围屏障，断其手足，毁其耳目！”木杆移动，指向新郑外围几处关键据点，“其中，此地——‘断龙隘’，乃韩军囤积重兵、拱卫新郑西部门户的最后一道险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之下，纵然拿下，我军亦必伤亡惨重，耗时日久，恐生变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盘上那处被标注为“断龙隘”的狭窄山口。两侧山势陡峭，中间通道仅容数骑并行，确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

“故此，强攻为辅，奇袭为主！”王贲目光如电，扫过帐内诸将，“需要一支利刃，一支足够锋利、足够迅捷、也足够坚韧的利刃，绕过韩军正面防线，从其意想不到之处，插入断龙隘的后方，配合主力正面佯攻，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此关！”

帐内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所有人都明白，这“利刃”意味着什么——极高的荣誉，也意味着极高的风险，深入敌后，孤立无援，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王贲的目光在几位以勇猛或机变着称的军官脸上扫过，最后，竟越过了几位千夫长，定格在了外围的秦天身上！

“五百主，秦天！”

“末将在！”秦天心神一凛，踏前一步，抱拳躬身，甲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着你部，为我军此战之‘锋刃’！”王贲的声音不容置疑，“任务：自侧翼‘鬼见愁’密林潜行，迂回至断龙隘后方。五日之内，必须抵达预定位置。待主力于正面发起总攻，烽火为号，你部需立刻自敌后发起突袭，不惜一切代价，搅乱其防御，打开隘口关门！可能做到？”

“鬼见愁”密林！帐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那是一片连绵数百里的原始森林，瘴气弥漫，毒虫遍地，罕有路径，更传闻有凶兽出没，乃是常人绝迹之地。从此处迂回，确实出其不意，但其中的凶险，丝毫不亚于正面强攻！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秦天身上，有惊愕，有审视，有怀疑，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或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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