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丰年暗涌粮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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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烈日如火般炙烤着大地，但河曲州与安县试点区域的田垄间，却是一片难得的盎然生机。

红焰薯的藤蔓匍匐延伸，绿叶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裸露的土壤，显示出强大的生命力。相较于旁边一些因初夏少雨而略显蔫黄的麦豆，这片新绿格外引人注目。

初颜公主站在河曲州一处高坡上，俯瞰着脚下连片的红焰薯田，心中百感交集。数月来的艰辛、担忧、以及无数个日夜的筹划，终于化作了眼前这实实在在的希望景象。

农户们在地里辛勤劳作，除草、培土，脸上洋溢着许久未见的、对收获的期盼。根据老农和经验丰富的属官预估，只要后续不遭遇特大灾害，秋收时的产量将极为可观，远超同等土地上的传统作物。

“殿下，您看这长势，真是喜人啊！”河曲州的推广司分署负责人，一位姓陈的干练官员，指着田间，难掩兴奋，“尤其是采用了‘切芽法’的苗，根系似乎更为发达，藤蔓也更粗壮。照此下去，不仅农户温饱无虞，便是缴纳赋税后，也大有盈余！”

初颜微微颔首，嘴角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成效是应对一切质疑最有力的武器。她吩咐道：“陈大人，越是临近收获，越不能松懈。要叮嘱农户，注意防范后期可能出现的病虫害，灌溉也要跟上。此外，之前议定的保底收购事宜，需提前与州府仓廪协调妥当，确保丰收之后，谷贱不能上农。”

“下官明白，已与州府钱粮师爷初步议过章程，只待产量大致确定，便可细化执行。”陈官员恭敬回道。

然而，就在这一片祥和与希望之下，初颜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暗流。

几日来，她陆续接到两地试点传来的消息，称附近州县乃至京畿地区的粮价，尤其是麦、粟等主要粮食的价格，近月来出现了持续性的、异常缓慢的下滑。

起初幅度不大，并未引起广泛注意，但结合时间点与红焰薯即将丰收的预期，初颜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她立刻召见了负责暗中监察市面动向的属官。“粮价下跌，可查明原因？是今年风调雨顺，普遍预期丰收？还是另有蹊跷？”

属官面色凝重：“回殿下，属下已多方查探。今年气候虽总体平稳，但局部亦有旱涝，并非全面的丰年预期。粮价下跌，似乎是有大户在持续地、分散地、小批量地向市场抛售存粮，刻意压制价格。

其手法颇为隐蔽，并非集中抛售引起恐慌，而是细水长流，让价格阴跌。”

“可查到来源？”初颜目光锐利。

“抛售的粮食来源分散，多通过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粮栈或行商出手，难以直接追溯。

但属下发现，这些粮栈和行商的资金流向，隐约与几家背景深厚的大商号有关，而这几家商号……与朝中某些显贵，关系匪浅。”属官的声音压低了些。

初颜心中了然。这是庞太师一党的后手！他们眼见直接破坏种植未能成功，便转而从经济层面入手。若红焰薯丰收之时，正逢市场粮价处于低位，那么朝廷承诺的“保底收购价”将面临巨大压力。

要么，朝廷需要动用远超预期的国库银两来履行承诺，造成财政负担，授人以柄；要么，就只能调低保底价，但这将直接损害农户利益，导致朝廷失信于民，刚刚建立起来的推广体系可能瞬间崩塌。这无疑是一招杀人不见血的毒计！

“好一招‘釜底抽薪’！”初颜冷笑，眼中寒光闪烁，“他们是想用银子，砸垮我们好不容易才点燃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