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故宫的角楼时，两人并肩走出神武门。
沈思凝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脚踝，抬头就撞进一片璀璨灯火里——沿街的商铺亮起暖黄的灯，车流在远处汇成流动的光河，晚风里混着烤串的烟火气和奶茶的甜香，与白日里故宫的沉静截然不同。
“没想到晚上的帝都这么热闹。”沈思凝望着眼前的繁华，眼睛亮晶晶的。
苏亦安帮她拎着背包，指尖碰了碰她微凉的手背：“累坏了吧？逛了这么长时间，腿都酸了。”
她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起来：“宝宝，你中午给我买的豌豆黄好好吃，就是太少了，没尝够。”
“想吃还不容易？”苏亦安顺势揽住她的肩，往热闹的胡同口走，“宝宝，今晚想吃什么？胡同里的炸酱面，还是老字号的涮肉？或者……”他故意拖长声音，看着她瞬间绷紧的嘴角，“再去买两盒豌豆黄当主食？”
沈思凝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脸颊泛起薄红：“才不要！我要吃热乎的！”她踮脚往胡同里望了望，指着一家挂着红灯笼的铺子，“那家看起来人好多，是不是很正宗？”
苏亦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底笑意更深：“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先说好，要是不好吃，”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些，“回头我再陪你吃豌豆黄，吃到你腻为止。”
“谁要吃腻啊！”沈思凝转身就往铺子跑，声音里带着笑，“再不走，好吃的都被别人抢光啦！”
苏亦安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晚风卷着她的笑声，比远处的灯火还要暖。
挂着红灯笼的铺子是家老北京涮肉馆，门帘一掀，热气混着麻酱的醇厚香气扑面而来。店里的八仙桌几乎坐满了，食客们的谈笑声、铜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搅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
沈思凝刚站定，就被角落里一个老式铜炉吸引了目光——绛红色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锅沿发亮，旁边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羊肉卷，薄得能透光。
“看来来对地方了。”苏亦安笑着替她拉开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桌布上还带着点水渍，却透着说不出的烟火气。
穿蓝布褂子的伙计麻利地过来擦桌，嗓门亮堂：“两位里边坐！手切鲜羊肉要不要来一盘？刚从后院羊身上下来的，嫩得很！”
沈思凝被他逗笑，转头看苏亦安，眼里带着询问。他自然懂她的意思，冲伙计点头：“来两盘手切的，再要份冻豆腐和青菜。麻酱多加点腐乳，少放韭菜花。”
“得嘞！”伙计应着转身，沈思凝才发现他连自己吃麻酱的喜好都记得清楚，鼻尖忽然有点发痒，低头戳了戳桌上的搪瓷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多吃点腐乳？”
“猜的。”苏亦安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热水，指尖碰到杯壁时温温的，“逛了一天，多吃点味儿重的才解乏。”
说话间，铜锅已经端了上来，炭火噼啪响着，锅里的清水很快翻滚起来。
沈思凝看着苏亦安把羊肉卷放进沸水里，筷子轻轻搅了搅，等肉片变色就捞进她碗里：“尝尝，帝都的涮肉讲究‘七上八下’，这样最嫩。”
铜锅里的水咕嘟得正欢，苏亦安夹起一筷子刚涮好的羊肉，忽然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口字正腔圆的京片子，拖着长音说：“哎呦喂，您猜怎么着？就这涮肉，那叫一个地道！”
他刻意压低了声线，尾音微微上扬，还配合着往沈思凝那边探了探身子，活脱脱一副老帝都人才有的侃大山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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