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一把“昭式火铳”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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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整风”带来的内部凝聚力提升，如同为“天工”基地这架精密机器注入了更强韧的润滑剂。纪律严明，人心安定，使得各项工作的推进效率显着提高。而其中，投入资源最多、保密等级最高、也最牵动杨昭心弦的，无疑是“雷鸣”计划的下一个关键阶段——将理论上的改良突火枪，变为现实中可以握在手中的杀人利器。

“雷鸣”工坊内，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和炽热。王铁锤和他的两名得意弟子，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扑在了那套《初级火器制造指南》所描绘的图纸上。与之前配制火药那种需要极度小心避免爆炸的“精细活”不同，锻造枪管，考验的是实打实的金属冶炼和加工技艺，是力量与精度的结合。

首先面临的是材料关。指南要求使用高质量的熟铁甚至低碳钢。得益于杨昭之前灌输的一些现代冶金理念和王铁锤多年的经验，基地的炼铁炉经过数次改造，已经能稳定产出品质相当不错的百炼熟铁。但要达到指南上要求的韧性、硬度以及足够的纯度，仍需反复锻打，去芜存菁。

王铁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在炉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他亲自轮动着重锤，带领徒弟们，对一块烧红的熟铁进行着千锤百炼。“铛！铛！铛！”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工坊内回荡，每一次落锤，都仿佛在将可能的杂质和缺陷硬生生砸出去。这不仅仅是锻造一块铁，更是在锻造一种跨越时代的信任与期望。

接着是工艺关，也是最难的一关——双层复合套管技术。

“内管要硬，耐烧耐蚀；外管要韧，防炸防裂。”杨昭指着图纸，反复向王铁锤强调其中的关键，“必须做到浑然一体，绝不能有丝毫缝隙或气泡。”

这对此时的工匠而言，几乎是难以想象的工艺。王铁锤皱着眉头，盯着图纸和旁边制作好的泥模，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最终，他猛地一拍脑袋，瓮声瓮气地道：“有法子了！先打一根细的、厚壁的硬铁芯做内胆，再烧红了，用韧性好的熟铁片一层层裹着锻打上去！就跟打马刀一个理，只不过这回是裹成管子！”

这是一个基于传统技艺的创造性应用。杨昭仔细思考后，认为可行。于是，工匠们开始了无数次尝试。铁芯的粗细、裹铁的厚度、锻打的力度和温度、如何确保内外管紧密结合……每一个参数都需要反复试验。失败是家常便饭，不是锻打时开裂，就是冷却后变形，或者内外管结合不牢。

工坊角落里，堆积的失败枪管半成品越来越多。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数日甚至十数日的辛苦付诸东流，消耗着大量的燃料和铁料。王铁锤的眉头越锁越紧，脾气也愈发暴躁，但他眼神中的执拗却从未消退。他知道，殿下将此重任交予他，是对他莫大的信任，他绝不能辜负！

杨昭也没有闲着，他利用自己超越时代的几何和物理知识，指导工匠们制作简易的卡尺、水平仪，并设计了利用水力驱动的、带有固定镗刀的简易镗床雏形，用于对初步成型的枪管内壁进行镗削，使其尽可能光滑笔直，减少发射时的阻力并提高精度。这简陋的镗床效率低下，且对工匠操作要求极高，但比起纯粹的手工打磨，已是天壤之别。

时间在汗水和失败中悄然流逝。终于，在经历了不知第几十次失败后，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王铁锤用颤抖的双手，将一根冷却后的枪管从最后的淬火液中取出。

这根枪管长约四尺（约1.2米），口径约莫二十毫米，通体呈现出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沉黯金属光泽。它笔直、均匀，透过初步镗削过的管口望去，内壁虽不及现代枪管那般光滑如镜，但也已经相当平整，反射着幽幽的光芒。手指轻弹，发出清脆而坚实的回响。

王铁锤将其仔细检查了数遍，甚至连每一寸都用放大镜（杨昭利用玻璃边角料磨制的简易品）看过，确认没有裂纹、没有明显的砂眼和变形。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声音嘶哑地朝着一直守在一旁的杨昭吼道：

“殿下！成了！这根管子……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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