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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浸透了顾尘的衣襟，丝丝凉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他指尖残留的血迹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暗金光泽，那血腥气隐隐钻进鼻腔，带着一丝铁锈的味道。
玉簪尖头悬着的祠堂影像突然震颤，伴随着轻微的“嗡嗡”声，将三滴血珠甩在窗棂雕花上，竟拼出「赤水涧」三个篆字。
十年前被妖兽踏平的山涧？顾尘瞳孔骤然收缩，掌心按在腰间青霜剑的寒玉吞口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的手微微一滞。
剑柄刻着的顾氏族徽突然发烫，灼得他掌心生疼，这股热意瞬间传遍全身，也勾起了他灭门那夜的惨痛回忆——母亲将他塞进枯井时，血珠也是这样在青铜族徽上溅出梅花，那温热的血滴落在他脸上，咸涩的味道至今难忘。
寅时三刻，青石阶上的露水还未蒸腾，踩上去脚底传来丝丝凉意。
顾尘已经跪在掌门殿前的七星阵中，周围静谧无声，唯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李青云的鹤氅扫过阵眼时带起星辉流转，那璀璨的光芒如梦幻般闪烁，“韩长老要坐镇锁妖塔，本座三日后要赴天机阁的茶会。”掌门拂尘柄端垂下的冰蚕丝拂过顾尘手背，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凉意，“顾师侄应当明白，青云门不会为私仇押注。”
弟子只求借九霄云舟半日。顾尘额头重重磕在阵纹上，“咚”的一声闷响，青石裂开蛛网纹，那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十年前母亲临死前塞给他的芥子囊里，此刻正躺着七十二枚用精血温养的破甲钉。
那芥子囊散发着淡淡的血香，似在诉说着往昔的悲伤。
卯时初的晨雾裹着药香漫进竹舍，那股药香清幽而又苦涩，钻进顾尘的鼻腔。
郭灵瑶提着食盒的手指绞得发白，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担忧和不舍：“你要用《天衍诀》强冲筑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她突然掀开药盅，氤氲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暖意，热气里浮着两枚朱红色丹丸，“这是我从师父丹炉里偷的九转还魂丹，你...你若是回不来...”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顾尘捏碎丹丸外的蜜蜡时，指尖蹭过少女腕间的守宫砂，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的心微微一颤。
那抹殷红突然化作凤凰虚影没入他眉心，轮回之眸在识海里发出钟磬般的清鸣，那声音清脆悠扬，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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