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余波与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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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被保安带离会议室的那一幕，像一幅定格画面，深深烙印在东海分行每一个目睹者的脑海里。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栋大楼。惊愕、议论、猜测，还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在各部门间悄然弥漫。

对公业务部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气压。工位上空着的那个位置，像一个无声的警示，提醒着所有人红线在哪里。平日里与赵伟走得近的几个客户经理，此刻都噤若寒蝉，埋头做事，生怕引火烧身。

林墨和王鹏按照陈永清的指示，开始紧张地整理、封存所有与鼎峰项目相关的资料。打印出来的邮件、会议纪要、调查报告、数据分析底稿，在桌面上堆成了小山。每一个与赵伟有关的签字、每一份他经手或传递的文件，此刻都需要重新审视，标记出来。

这项工作繁琐而压抑。林墨看着那些曾经共同讨论、甚至争执过的记录，心情复杂。他曾经将赵伟视为职场上的竞争对手甚至某种意义上的“反面教材”，但从未想过他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收场。

“妈的，三十万……”王鹏一边整理着赵伟经手的报销单据，一边低声嘟囔，“就为了三十万，把自己彻底搭进去了，值吗？他赵伟平时看起来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糊涂！”

林墨沉默着，没有接话。他知道，那三十万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或者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驱使赵伟铤而走险的，可能不仅仅是这笔钱，更是那种对业绩、对认可的极度渴望，以及长期游走灰色地带后逐渐丧失的敬畏之心。

陈永清的办公室门紧闭着。他需要时间消化这起内部丑闻带来的冲击，更需要向上级汇报，应对随之而来的内部审计和可能的监管问询。分行行长李明达已经亲自过问此事，压力可想而知。

下午，总行审计部和纪检监察部联合派出的调查组悄然进驻，直接占用了一间小会议室开始工作。气氛变得更加肃杀。不断有人被叫去谈话，提供证词，核实细节。

林墨也被叫了进去。面对两位表情严肃的调查人员，他尽可能客观、清晰地陈述了自己在鼎峰项目中所负责的部分，以及他与赵伟在工作中的交集。他提到了赵伟在谈判前后态度的变化，提到了自己对抵押物评估的疑虑，但也谨慎地没有提及与老周私下调查的事情——那属于风控部门的职责范畴，由老周自己去说明更为合适。

调查的重点显然集中在赵伟与刘明的利益输送，以及其是否利用职权影响或默许了虚假评估。至于鼎峰集团本身是否存在系统性骗贷的意图，调查组暂时没有深入，那需要更复杂的调查和确凿证据。

从调查会议室出来，林墨在走廊里遇到了老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信达评估那边，算是断臂求生了。”老周低声说了一句，“把责任推给个人操作失误和员工的个人行为，试图保住公司资质。”

林墨明白，这是评估公司常见的危机公关手段。牺牲掉刘明这个具体经办人，保全公司。而刘明面临的下场，恐怕比赵伟好不了多少。

“鼎峰那边……”林墨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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