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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的光晕凝在纸页边缘，林砚改到第三遍的章节末尾，笔尖忽然顿住。窗外的夜风吹动窗纱，裹挟着深秋的凉意，桌上半杯凉茶早已凉透，指腹蹭过反复涂改的字句，竟有了些薄茧。
手机在这时亮起，是苏晚发来的消息，附带着一张编辑对接表：“文创园有短篇征稿，主题是‘平凡里的坚持’，你的稿子改完能投，我帮你留了名额。”
林砚指尖微颤，点开对接表，征稿截止日期就在三天后。他低头看向稿纸，新补的情节里，顾星顶着暴雨送修改后的手稿，裤脚沾满泥泞，却攥着纸页不肯松手——那是他昨夜熬到凌晨，把自己兼职送外卖淋雨的经历揉进去的片段，字句里藏着未说尽的狼狈，也藏着不肯低头的韧劲。
“能赶完吗？”陈默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进来，见他盯着屏幕出神，抬手敲了敲桌面，“要是来不及，我下周调休，帮你顶两天兼职。”
林砚抬眼笑了笑，摇头时眼底亮着光：“不用，能赶完。”从前总怕写的东西太普通，登不上台面，可苏晚说，平凡里的真心最打动人。他翻开前几页修改批注，苏晚圈出的“母亲劝归时的眼神”“退稿信堆里藏的获奖证书”，都是他藏在心底的细碎过往，如今摊在纸页上，竟成了最鲜活的素材。
接下来三天，林砚几乎扎在了书桌前。白天挤两小时写稿，傍晚去便利店兼职到深夜，回来接着改到凌晨。指尖被笔尖磨得发红，就贴块创可贴接着写；眼睛酸得睁不开，就揉两把薄荷膏提神。陈默看他熬得眼底发青，每天默默把热好的饭放在桌角，清晨出门前，还会在他杯里泡上一杯浓茶。
截稿前一晚，林砚终于改完最后一句，反复读了三遍，才小心翼翼把稿子导出成文档发送。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天已泛白，他趴在桌上小憩，梦里竟梦到顾星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印着自己名字的书，台下的灯光亮得晃眼。
等消息的日子格外漫长。林砚依旧写稿、兼职，只是每次手机震动，都会下意识攥紧手心。一周后，他正在便利店整理货架，苏晚的电话突然打来，语气里藏不住雀跃：“过了！你的稿子入选了，下周开展览，还会印成短篇集，编辑说想跟你聊聊长篇合作！”
货架上的牛奶盒哐当掉在地上，林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声音发颤：“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苏晚笑出声，“编辑看了你的稿子，说喜欢你笔下的真实感，想知道顾星后续的故事，你要是有长篇大纲，下周可以带过去聊聊。”
挂了电话，林砚蹲在地上捡牛奶盒，鼻尖忽然发酸。三年来的迷茫、委屈、咬牙坚持，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滚烫。便利店门口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沾着灰尘的鞋尖上，竟像梦里的灯光那般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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