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顺水推舟，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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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官船在夜雨中静静航行，灯火通明，映照着船舷两侧翻涌的黑色水流。舱室内，萧玦听完墨羽转述阿砾拼死传回的消息，指节一下下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舱内格外清晰。“林婉兮……钥匙……”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眸中寒星闪烁。这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江南林氏，楚清弦的母亲，果然是一切的关键节点之一。安郡王如此执着于江南，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追捕，更是想从这里，找到能撬动“源”，乃至撬动他萧玦的“钥匙”。“殿下，安郡王既已反向锁定我们，此地恐已成险地。是否加速航行，或改变路线？”墨羽躬身请示，语气带着担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这等诡异的咒术。萧玦叩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下。“不。”他抬起眼，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一种近乎冷酷的战意，“他既已布下网，本王若不入网，他如何肯现身？”他站起身，走到舱壁悬挂的江南舆图前，目光锐利如刀，落在了西郊那片标记着义庄的荒僻区域。阿砾虽未明言，但以其守山人的敏锐，既能传出消息，必然对安郡王可能的藏身范围有所判断。“他想以本王为祭，引动彼端之力？”萧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便让他引！”“墨羽，传令下去。”萧玦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船队按原定速度，继续向江宁码头航行。放出风声，就说本王舟车劳顿，略有不适，明日抵达后需静养一日，暂不见客。”“殿下！”墨羽一惊，这是要将自身置于明处，成为活靶子！“照做。”萧玦打断他，“另外，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暗卫，全部换上便装，由你亲自率领，即刻离船，潜入西郊。以义庄为中心，向外辐射十里，给本王一寸一寸地搜！重点排查地窖、墓穴、废弃矿洞等一切可以藏匿并布置邪阵的阴秽之地。发现任何异常，只监视，不行动，立刻回报。”他这是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以自身为饵，吸引安郡王全部的注意力，同时派出最锋利的尖刀，直插对方可能的心脏地带！“还有，”萧玦补充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漆黑的江面，仿佛能穿透雨幕，看到那遥远的京城上空，“以最高密级，将此间情况与‘钥匙’、‘林婉兮’之线索，密报京城镇抚司，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彻查宫内及宗室所有与林家、与前朝秘闻相关的存档。尤其是……关于某种特殊‘钥匙’的记载。”“是！”墨羽领命，不再多言，身影悄然融入黑暗，前去布置。西郊义庄地窖内。安郡王萧瑞面前的黑色罗盘上，那滴属于阿砾的血珠已然耗尽，但指针却依旧死死地指向运河方向，微微颤动着，显示着目标正在稳定移动。他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眼中充满了亢奋。“他还在船上……他没有察觉……哈哈，天助我也！”他低笑着，声音沙哑如同夜枭，“萧玦啊萧玦，你自负勇武，却不知这世间，有的是比刀剑更可怕的力量！”他看向地窖角落，那里堆放着此次仪式最重要的“祭品”——并非活人，而是一尊尺许高、用某种暗沉木头雕刻而成的、与萧玦容貌有几分相似的人偶。人偶心口处，镶嵌着一小块取自皇室宗庙、蕴含着历代帝王微弱气息的古老玉璧碎片。这是他能找到的、与萧玦血脉联系最紧密的物品！“以血脉为引，以魂念为桥，辅以彼端赐下的‘蚀魂之息’……萧玦，任你煞气冲天，也难逃魂飞魄散之局！”萧瑞喃喃自语，双手开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咒文在地窖中回荡。

随着他的吟诵，那尊人偶开始散发出幽幽的黑光，心口的玉璧碎片与之共鸣，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龙气被强行抽取、扭曲。地窖内堆积的邪异媒介之物也仿佛被激活，散发出缕缕灰黑色的气息，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人偶，缓缓渗透进去。仪式，已然开始！而与此同时，墨羽率领的二十名精锐暗卫，如同二十道融入雨夜的影子，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西郊荒僻地带，如同梳子般，开始细致而谨慎地梳理着这片区域。官船之上，萧玦独自立于舱室窗前。他能隐约感觉到，一股阴冷、污秽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蛛丝，正跨越空间，试图缠绕上他的神魂。这种感觉很微弱，却带着一种附骨之蛆般的顽固。他知道，安郡王的攻击开始了。他并未运转煞气去强行驱散，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体内最深处。那里，除了澎湃的内力与战场积累的杀伐意志外，还有一丝……源自混沌光球、冰冷而纯粹的规则意味。这丝规则之力，在他日夜感应“源”的变化下，已与他自身的煞气有了些许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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