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涂婳

【娇娇。】过了许久，萧烬的意识主动传来呼唤，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迷茫和深沉痛苦的情绪，【那血书……朕的生母……她……她竟是被……】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很乱。”沈娇娇在心里用一种近乎呵护的温柔回应着他，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但小烬烬，我们现在没有太多时间去沉浸在悲伤和愤怒里。太后吕氏，她害死了你的生身之母，又把你当成巩固她权力的工具和傀儡养大，此仇不共戴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确凿的、能将她彻底钉死的证据，把她和她背后那张庞大的势力网连根拔起，为你那含冤而逝的生母报仇雪恨！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报仇……雪恨……】萧烬的意识重复着这四个沉甸甸的字眼，那虚弱的灵魂光团仿佛因这极致的恨意而微微震颤，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逐渐凝聚起来，驱散了些许迷茫，【对……报仇！为母妃……报仇！】

“所以，我们得振作起来，必须振作！”沈娇娇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立刻趁热打铁，给他灌输信心，“你看，我们现有凌墨这样武功高强、忠诚不二的护卫，有苏瑾瑜这样医术精湛、可解奇毒的神医，还有整个‘帅府’正在慢慢成长起来的力量……虽然现在人还不多，规模尚小，但个个都是潜力股，是我们未来的班底！”

“只要我们联手，同心协力，你负责出谋划策、运用你的帝王心术和朝堂经验稳住大局，我负责……嗯，负责发疯造势、出奇制胜，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打破僵局！我们内外结合，文武兼修，一定能斗倒那个老妖婆，赢下这一局！”

萧烬的意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她这番慷慨激昂又带着点歪理的“战前动员”，最终，传来一个极其轻微的回应：【嗯。】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但沈娇娇却能敏锐地感觉到，两人灵魂之间一种基于共同仇恨、共同目标和生死与共经历的理解、依赖与信任，正在悄然滋生。

连续的精神紧绷和身体伤痛让沈娇娇疲惫不堪，她原本只是打算趴在床边闭目养神片刻，却不料意识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有一只冰凉而略带颤抖的手，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她搭在床沿的手背。

沈娇娇一个激灵，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定睛看去，只见床榻之上，涂婳不知在何时竟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空洞无神的眸子，此刻虽然依旧布满了血丝，显得十分虚弱，却已然恢复了清明！

只是那清明之中，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不安，还有一丝……仿佛豁出一切的决绝？

“你……你醒了？”沈娇娇压下心中的激动，将声音压得极低，确保不会惊动殿外守卫，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前倾去。

涂婳艰难地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几乎难以成句：“陛……下……奴婢……奴婢有罪……罪该万死……”

“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沈娇娇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盯住她的眼睛，语气急促而低沉，“告诉朕，冷宫里的那些话，是谁教你的？是谁给你下的药？还有，血书上缺失的证据，到底藏在什么地方？说！”

涂婳的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与恐惧，身体甚至因为回忆而微微颤抖起来。她看了看沈娇娇，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某种更可怕的威胁，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下定了某种决心，断断续续地、用气声说道：

“是……是陈嬷嬷……之前，她逼奴婢服下了一种黑色的药丸……让奴婢在听到特定的梆子声后……必须去冷宫那里……跪着……说那些话……她说……只要奴婢照做……就能……就能放过奴婢在宫外的爹娘和幼弟……”

果然是被胁迫的！陈嬷嬷虽已伏诛，但太后的手段却早已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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