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我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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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古庙不远的一处荒草丛中，阴风卷过，小蝶的身影气急败坏地浮现出来，衣裙上的尘土和脸上的羞愤还未褪去。

恰在此时，另一道窈窕的身影倚在一旁枯树下，正是小卓。她看着小蝶这副狼狈模样，用手绢掩着嘴角，发出一声轻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哎呦喂，看妹妹这模样，是被里头那位‘圣贤书生’给退货了吧~？这年头，连穷酸书生都瞧不上的货色，得是差成什么样儿？莫非是胭脂水粉糊得太厚，叫人瞧着像纸扎铺里逃出来的童女？”她说着，故意绕着小蝶走了半圈，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哎哟，这裙角还沾着泥呢——该不会是被人家当邪祟，一脚给踹出来的吧？”

小蝶正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被小卓这么一刺，顿时气得脸都紫了，尖声反驳：“什么穷书生！那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直男癌！榆木疙瘩，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倒先学会作践女子了！”她用力跺脚，试图甩掉裙摆上的泥渍，越说越激动，“我们女子生来便是让他们这般轻贱的么？碰他一下便像沾了瘟疫，立刻摆出贞洁烈男的架势——这般不懂尊重女子的货色，合该天打雷劈！”

小卓也不生气，依旧一脸玩味儿地看着她，慢悠悠地问：“一口一个‘我们女子’，说得好像你就能代表所有女人了似的，这么能耐。那你倒是说说，依你看，女子究竟应该怎样啊？”

这话如同打开了闸门，小蝶直接火力全开，将满腔的怨气和偏激的论调倾泻而出：

“女子生来便是明珠宝玉，合该被捧在掌心娇养着！我们十月怀胎、承受分娩剧痛，他们男人受过半分么？既享了这天赐的孕育之能，天下男人都该跪着叩谢生恩！偏有些腌臜货色，读两本破书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呵！且瞧瞧那副穷酸相，连给姑娘我提鞋都不配！”

她扯着染泥的裙摆冷笑，眼神怨毒：“男人合该给我们建功德碑，日日供着！我们蹙眉便是天大的事，我们落泪便是山河同悲。若敢说半个‘不’字，便是忤逆天道！轻贱女子的合该烂舌根、断香火，被雷劈焦了作花肥！但凡女子碰他一下，那是赏他的脸面！他倒摆起贞洁烈男的谱来了？我呸！这般货色只配在阴沟里蛆爬！”

她突然拔高嗓音，情绪激动得指尖几乎要戳到小卓的鼻尖：“你问我女子该怎样？女子就是要——穿最贵的绫罗，戴最沉的金钿，使唤男人如使唤牲口！他们合该挖空心思讨我们欢心，否则便阉割了送进宫当太监！这世道既然惯会作践女子，我们就偏要骑到他们头顶作天作地！”

小卓静静地听着她这番极端言论，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直到小蝶说完喘气，她才轻轻开口，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说得真是精彩。那我问你，假如——假如你是一个男人，你会喜欢你口中描述的这般女子吗？”

小蝶瞬间懵了，张着嘴，一时竟答不上来。她生来就是女鬼，潜意识里从未站在男性的角度思考过，更没想过自己会成为男人。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膨胀的情绪。

看着一脸懵逼的小蝶，小卓脸上的笑意加深，却带着一丝冷意和怜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从来都是女的，怎么会是个男的？’”

她向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那我告诉你，目光放长一点。这一世，你是个女的，保不齐下一世，你就是个男的了。你这一世所有的‘作’，对男性所有的无端伤害和苛责，下一世，你会千倍百倍地偿还回来。turnabout

is

fair

play.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小卓的目光扫过荒凉的兰若寺，语气愈发深沉：“这一世，你仗着某种扭曲的‘政治正确’，仗着全社会对女性身份的某种宽容和优待，认为女性的身份是免死金牌，就可以作天作地，一有不高兴就给人写小作文、泼脏水。没事还以生理结构为由，霸占人家男生的厕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拉帮结派，在网上造谣生事。你以为这是‘强大’？这些都是孽力，造了孽，可都是要还的！”

她逼近一步，盯着小蝶开始闪烁的眼睛：“说不定啊，你这辈子会变成一个孤魂野鬼，还被一个老树精控制着当窑姐儿，天天被迫去勾引男人，这全是你上辈子，或者前世累积的孽障造成的！”

小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直接应用到性别对立上的言论，直接傻掉了，脑子一片混乱。但下一秒，被彻底戳中痛处、无力反驳的她感到了绝望，进行了最后的口不择言的反击：“那你呢？！你不也一样吗？！你不也是个被姥姥控制的窑姐儿吗？！你肯定也是上辈子作天作地，这辈子才遭了报应，来这里说我？！你比我高贵到哪里去！”

小卓闻言，并不动怒，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小蝶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看得小蝶心底发寒，下意识地想后退。

然后，小卓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和、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