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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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大军后撤三十里，依山傍水下寨，营垒相连，旌旗不整，却透着一股困兽犹斗的顽固。函谷关前的压力骤减，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并未消散，反而因这份刻意的“平静”而更显诡谲。

吕布站在关楼上，远眺着西凉军新立的营盘，眉头微蹙。董卓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更要沉稳。这头西凉猛虎，在连续受挫后，似乎开始收敛爪牙，转而用更为阴鸷的目光审视着猎物。

“文远，伯平，”吕布沉声道，“董卓退而不乱，是在积蓄力量，亦或另有所图？不可不防。”

张辽抱拳：“主公，末将已加派三倍斥候，重点监控其粮道、水源，以及通往河东、弘农方向的各条小径。一旦有异动，必能第一时间察觉。”

高顺则言简意赅：“陷阵营已轮换休整完毕，随时可战。”

吕布点头，目光却依旧凝重：“传令下去，关防不可有丝毫松懈，轮值守夜，加倍警惕。尤其要防备敌军夜袭或火攻。”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整，修补甲胄兵器，下一次，恐怕就不是试探性的进攻了。”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董卓绝不会甘心就此僵持。西凉军长途远征，后勤压力巨大，拖延下去对董卓更为不利。他必然在酝酿着新的，也可能是更致命的攻势。

果然，数日后，张辽带来的消息印证了吕布的预感。

“主公，斥候在河东郡方向发现大队人马调动痕迹！约有数千之众，打着‘徐’字旗号，绕过中条山，似有南下意图！”张辽脸色严峻，“看其方向，目标很可能是……孟津渡口！”

孟津！吕布瞳孔微缩。孟津渡位于洛阳以北，黄河重要渡口之一，若被敌军控制，即可威胁洛阳侧翼，甚至切断洛阳与河内等地的联系，使洛阳陷入三面受敌的境地！董卓果然玩起了“围魏救赵”的把戏！

“徐？”吕布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着董卓麾下将领，“可是徐荣？”

“正是此人！”张辽肯定道，“徐荣虽名声不显，但用兵谨慎，善打硬仗，不可小觑。”

“好一个董仲颖，正面攻不破，便想抄我后路！”吕布冷笑一声，脑中飞速运转。函谷关不容有失，龙骧营主力绝不能轻易调动。但孟津同样重要，一旦有失，洛阳震动，军心必然不稳。

“文远，”吕布很快做出决断，“你即刻点齐两千轻骑，一人双马，携带十日干粮，星夜兼程，赶往孟津！你的任务不是与徐荣决战，而是迟滞其行动，利用骑兵机动，袭扰其粮道，疲惫其军力，将其牢牢拖在孟津以北！我会立刻上书朝廷，请旨调派洛阳以北的郡兵协助防守，并请太后下旨，命河内太守王匡出兵策应！”

“诺！”张辽慨然领命，没有丝毫犹豫。他明白，这将是一次独立在外、风险极大的任务，但他相信吕布的判断，也相信龙骧营骑兵的能力。

“记住，”吕布看着张辽，郑重叮嘱，“保全自身为上，孟津能守则守，不能守，则以袭扰为主，绝不可让徐荣轻易渡过黄河！待我解决了函谷关前的董卓，自会亲率大军回援！”

“主公放心！辽必不辱命！”张辽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去，点兵出发。

望着张辽离去的背影，吕布心中稍定。张辽智勇双全，独立领军能力极强，是他目前最能倚重的大将之一。有他前去，至少能暂时稳住孟津方向的局势。

洛阳，嘉德殿。

何太后看着吕布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情奏报，纤纤玉指微微颤抖。函谷关前的胜利带来的喜悦尚未完全消退，新的威胁便已迫近。孟津若失，洛阳北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吕将军所奏，诸位爱卿以为如何？”何太后强自镇定，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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