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江南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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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辰离京那日，天色灰蒙，细雨如丝，为初冬的京城平添几分萧瑟。一行百余人，扮作前往江南采买丝绸茶叶的商队，悄无声息地驶出城门。苏晚宁站在城楼一角，目送着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心中如同这天气一般，沉甸甸，湿漉漉。

【此去江南，龙潭虎穴，望君珍重。】她默默祈愿，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沈暮辰的离去，让京城的局势变得更加微妙。周文甫一案仍在持续发酵，每日都有官员落马，朝堂之上空出了不少位置，各方势力明争暗斗，试图在权力的洗牌中占据先机。二皇子燕霖似乎更加低调，深居简出，对漕运总督潘世璋的嫌疑，也未发表任何看法，仿佛与此毫无关联。

苏擎坐镇中枢，一方面协助皇帝稳定朝局，清理周文甫余党；另一方面，则要确保江南剿匪事宜的顺利推进，为沈暮辰提供远程支持。压力巨大。

苏晚宁则将自己关在书房，几乎翻遍了所有关于江南地理、漕运、盐政以及赤焰帮的卷宗。她知道，自己在京城，必须成为沈暮辰最可靠的后盾，为他分析局势，提供线索。

十日后，沈暮辰的第一封密信通过特殊渠道送达。信中使用了一种只有他与苏晚宁才懂的隐语。

信中提到，他们已顺利抵达扬州，并未惊动官府。初步探查发现，江南气氛诡异。表面上，因朝廷剿匪旨意，各地关卡盘查严格，漕帮船只往来似乎也有所收敛。但暗地里，赤焰帮的活动并未停止，只是变得更加隐蔽。他们的商队在进入扬州地界时，曾遭遇数次“意外”的盘查，对方目标明确，似乎意在探查他们的真实身份和货物。

“厉天雄果然收到了风声，且已在暗中戒备。”苏晚宁对父亲分析道，“潘世璋那边，恐怕真的有问题。否则，朝廷剿匪的旨意应是绝密，厉天雄如何能提前知晓并做出应对？”

苏擎面色凝重：“我已八百里加急，向陛下密奏潘世璋可疑之事。但潘世璋是封疆大吏，无确凿证据，陛下也不会轻易动他。一切，还要看暮辰在那边能否找到铁证。”

又过了半月，沈暮辰的第二封密信送到。这次的语气更加急促。

信中言明，他通过靖安侯府在江南的暗线，已初步查明，潘世璋确实与赤焰帮有染！其子潘云瑞，在扬州开设的“云瑞商行”，便是为赤焰帮洗钱和转运走私货物的重要据点。更令人心惊的是，沈暮辰怀疑，潘世璋可能不仅仅是被贿赂，他与厉天雄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合作，涉及……私自冶炼兵甲！

“私炼兵甲！”苏擎看到此处，拍案而起，怒发冲冠，“他潘世璋想干什么？想学燕绪谋逆吗？！”

苏晚宁也是心中骇然。赤焰帮本就势大，若再得官府庇护，私炼兵甲，其危害将远超一个江湖帮派，足以割据一方，动摇国本！

“父亲，必须立刻采取行动！若等他们兵甲铸成，后果不堪设想！”苏晚宁急道。

“我知道！”苏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潘世璋手握漕运兵权，在江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若无万全准备，贸然动他，很可能逼其狗急跳墙，与赤焰帮联手作乱！届时江南糜烂，谁人能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