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部百夫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粗糙的手掌死死攥着腰间的弯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肩头上狰狞的刀疤在昏暗的夜色中更显可怖。他环视着眼前一众残兵,喉咙里滚出低沉而嘶哑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般尖锐:“弟兄们!都给我醒醒!首领被擒,部落已破,我们现在就是丧家之犬!”说到此处,他猛地提高声调,声嘶力竭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震得甲片发出“哐当”脆响,“你们以为就此散去就能活?北疆的狗崽子们绝不会放过我们,要么被他们像宰羊一样追杀,要么在这戈壁滩上活活饿死!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他的目光扫过残兵们满是绝望的脸庞,语气陡然变得急促而充满诱惑,像是在引导着众人走向唯一的生路:“你们看!今夜北疆守军忙着清理战场、修缮营寨,一个个累得像条死狗,营寨里必然防备松懈!他们的物资营里堆满了粮草和战马,那就是我们的活路!”他伸出手指,死死指向金砂道营寨的方向,眼中迸发出贪婪与狠厉的光芒,“我们趁夜突袭,抢了粮草和战马,就能冲破重围逃出去!只要活着,日后我们再召集部落残部,拉起队伍,迟早要踏平他们的营寨,为首领报仇!为死去的弟兄们雪恨!”
这番鼓动如同一把火种,瞬间点燃了残兵们心中压抑的怒火与不甘。原本垂头丧气的残兵们纷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渐渐亮起猩红的光,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弯刀,指节咯咯作响;有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还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原本的犹豫被决绝取代。片刻后,一名断了半只耳朵的残兵率先嘶吼出声:“百夫长说得对!拼了!不能让北疆的杂碎好过!”这声嘶吼如同信号,其余残兵们纷纷跟着低声嘶吼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汇聚成一股狂暴的声浪,眼中尽数燃起复仇的火焰,浑身的戾气几乎要冲破夜色的束缚。
丑时已至,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连星子都被乌云遮蔽,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夜风与细沙摩擦的轻响。这支百余人身的残兵队伍,如同一群蛰伏的野兽,借着夜色与沙丘的掩护,猫着腰朝着金砂道营寨的物资营方向悄然摸去。他们个个踮着脚尖,脚步放得极轻,脚掌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只有粗糙的皮靴与黄沙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很快便被夜风掩盖。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早已熄掉了所有光源,身形隐没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在沙丘间穿梭。
前行途中,一名残兵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碎石,碎石滚落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带队的黑狼部百夫长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眼神凶狠地瞪了那名残兵一眼,随后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引来动静,才又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前进。众人愈发谨慎,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一点声响就打破这致命的寂静。他们借着沙丘的凸起与沙棘丛的遮挡,巧妙地避开了营寨外围第一道警戒哨——那两名哨兵正靠在哨塔旁打盹,连日的疲惫让他们放松了警惕,全然没察觉到黑暗中,百余道致命的黑影已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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