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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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情愫暗生》

晨曦微露，薄雾如轻纱般缠绕在巫山十二峰之间，昨夜幻境的离奇与神女馈赠的震撼，依旧在三人心头萦绕，难以散去。许湘云靠在篝火余烬旁的山石上，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她下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半块新得的、触手温润的奇异晶石玉珏，另一只手则紧紧按着小腿上被锋利岩石划出的伤口，布条渗出点点殷红。

“别乱动。”李沛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手中是从李白行囊中找出的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他的眉头紧锁着，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伤处，那认真严肃的神情取代了平日里的插科打诨。昨夜湘云死命拉住滑坠的他那一刻，她眼中迸发的惊惧与决绝，像一道烙铁，烫伤了他的心。那份超越同伴的担忧，那份不顾自身安危的拉扯，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总是吵吵嚷嚷、用现代思维怼天怼地的湖南妹子，不知何时已在他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湘云微微吸了口凉气，嘴上却不肯服软：“轻点儿……你这手法比我们学校医务室的阿姨还糙。哎，要是有碘伏和创可贴就好了……”然而，当沛然温热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轻触到她的皮肤时，她的抱怨声戛然而止，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她能感受到他动作里的笨拙与极力控制的轻柔，看到他低垂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晨露。

沛然没有抬头，只是更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仔细地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忍着点。这药效果据说不错，就是刺激性大了些。”他低声说着，像是解释，又像是无意识的安抚，“幸好口子不深，没伤到筋骨。下次……没有下次了，你别再那么不管不顾地冲过来。”他的话里带着后怕，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撕下布条，开始为她包扎，指尖偶尔掠过她的小腿，两人都像被细微的电流击中般，微微一颤。

篝火另一边，李白悠然自得地小口饮着葫芦里仅存的酒液，目光掠过这对年轻人之间那无形却又肉眼可见的微妙气流。他这位谪仙人，见惯了风月，读懂了人情，此刻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他看着沛然那副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着湘云强装镇定却连耳根都泛红的羞窘，不禁朗声一笑，摇头晃脑地吟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奈何小友，近在眼前心惶惶啊？”

沛然的手一顿，脸颊瞬间爆红，差点把布条打成死结。湘云更是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先生！您……您饮酒便饮酒，怎地还打趣我们！”

李白哈哈大笑，畅快淋漓，惊起林间数只早起的飞鸟。“少年人情，至真至性，有何不可说？沛然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湘云回护之意奋不顾身。此非‘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而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之初衷也。妙哉！妙哉！”

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筋骨，望向逐渐被金光照亮的云海，意味深长地道，“江湖风波恶，人间行路难。能得一心人相伴，砥砺前行，是大幸事。需得珍惜。”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在两人心上。沛然终于包扎好，手指在绷带尾端轻轻拂过，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艺术品。他抬起头，正对上湘云偷偷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昨夜共历生死的惊险、方才指尖触碰的旖旎、还有被李白点破的羞赧与悄然滋长的甜意，种种情绪交织，竟一时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悄然改变的氛围。

沛然轻咳一声，率先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些许往常的调子，却柔和了许多：“好了，暂时别沾水。等到了山下城镇，再找郎中看看。”湘云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