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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里达的清晨总带着樱桃园的清甜，苏辰踩着训练基地的草坪时，露水还没完全干透。他弯腰系紧鞋带，指尖触到球鞋侧面的“27”号——自从首秀逆转塔拉戈纳后，这个临时号码成了他的固定战袍，更衣室里属于他的柜子上，还贴了张青训球员送的中文贴纸：“苏，加油！”
“早啊，‘绝杀先生’！”卡瓦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晃了晃手里的体育报，头版正是苏辰首秀破门的照片，标题用西班牙语写着“中国后腰点燃莱里达”。苏辰接过报纸，指尖摩挲着照片里自己张开双臂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一周前他还在担心试训能否通过，现在却成了当地球迷热议的名字。
“中国的记者来了，”卡瓦略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看到马科斯教练带他们参观训练场，估计要采访你。”苏辰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紧张。他想起在江城时，几乎没什么媒体关注中乙球员，更别说跨国采访了。
训练中途，马科斯果然来找他：“苏，训练结束后留一下，《中国足球报》的记者想跟你聊聊。”苏辰点点头，趁着休息间隙，悄悄拿出手机翻了翻国内新闻——“中国球员苏辰闪耀西丙，首秀2球1助”“留洋新希望？从解散球队到欧洲首球，苏辰的逆袭路”，评论区里满是球迷的期待，有人甚至喊出“国家队该招他”的口号。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阿尔瓦雷斯不知何时站在旁边，递给他一瓶水。经过上次的和解，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训练时还会互相提醒跑位。“记者都喜欢夸张，”阿尔瓦雷斯看着他手里的手机，“我当年第一次上报纸，还以为自己要去西甲了，结果第二年还是在西丙踢。”苏辰笑了笑，心里的紧张少了些——阿尔瓦雷斯的话虽直白，却透着过来人的实在。
训练结束后，记者采访在训练场的休息室进行。两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递过来的话筒上印着熟悉的中文标识。“苏辰，首秀就有这么好的表现，现在心情怎么样？”为首的记者问。
“挺开心的，但也知道这只是开始。”苏辰尽量让自己的英语说得流畅些，旁边的翻译帮他补充细节，“莱里达的队友和教练都很帮助我，能赢球是全队的功劳。”
“国内球迷都很关注你，有人说你是‘最有希望的留洋中场’，你怎么看？”这个问题让苏辰顿了顿，他想起江城体育场那些稀疏的观众，想起母亲住院时自己凑不出医药费的窘迫，轻声说：“我不敢当‘希望’这个词，只想先在西丙踢好每一场球。如果将来能给中国足球带来一点积极的东西，我会很荣幸。”
采访快结束时，记者突然问：“有没有考虑过赛季结束后回国踢球？中超球队肯定会对你感兴趣。”苏辰愣住了——他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留在欧洲是他的梦想，但国内的高薪和熟悉的环境，又像一块隐隐的磁石。“现在还没想法，”他最终回答，“我的合同在莱里达，先专注于这里的比赛。”
送走记者，苏辰坐在休息室里发呆。手机突然震动，是杨曦的视频电话。屏幕里，杨曦举着一张辞职申请，笑得眼睛弯起来：“辰哥，我辞职啦！下个月就去西班牙看你，签证已经在办了！”
苏辰猛地站起来，心里又惊又喜：“真的？你不用这么急，工作……”
“工作哪有你重要！”杨曦打断他，“之前跟你说不顺心，现在正好趁机出来看看，说不定还能在西班牙找个工作呢。”苏辰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却也泛起一丝担忧——杨曦在国内做的是设计工作，来西班牙语言不通，找工作肯定不容易。但他没说出口，只笑着点头：“好，我等你，到时候带你去吃樱桃。”
挂了电话，苏辰去超市买东西。他现在能说几句简单的西班牙语了，比如“这个多少钱”“谢谢”，结账时收银员笑着说：“你是莱里达的球员吧？上次比赛的任意球真漂亮！”苏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他首秀的远射——原来自己的比赛，真的有人在认真看。
接下来的两周，苏辰成了莱里达的绝对主力，连续三场比赛首发。但挑战也随之而来——对手开始研究他的打法，每次上场都有两名球员专门盯防他，断球变得越来越难。上一轮对阵中游球队赫罗纳，苏辰全场被限制，莱里达最终0-0战平，赛后恩里克在战术会上说：“苏，你不能只靠跑位和远射，要学会用传球撕开防线。”
为了改进不足，苏辰开始加练传球和任意球。每天训练结束后，他都会留在训练场，让卡瓦略当陪练，练习直塞球和斜长传。卡瓦略有时候会故意跑错位置，逼他调整传球角度：“在比赛里，队友不会永远在你想的位置，你得学会预判。”苏辰听进去了，慢慢调整自己的传球节奏，有时候甚至会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模拟比赛场景。
这天加练时，苏辰的手机响了，是母亲的电话。“辰辰，你最近还好吗？”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去复查，医生说恢复得还行，你不用惦记。”苏辰心里一紧：“妈，你是不是不舒服？声音怎么不对？”母亲顿了顿，才小声说：“就是有点咳嗽，没事，吃点药就好。”
挂了电话，苏辰的心情沉了下来。他知道母亲总是报喜不报忧，上次视频时就看到她脸色不好，却一直说没事。卡瓦略看出他的不对劲，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家了？”苏辰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妈身体不好，我却不能回去陪她。”
第四章
高光后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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